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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寒看着礼单里记录的某个人名, 微微皱眉。
听学殿那边的苗姓长老。
沐寒知道这个人论起来，这人是浮桥的师弟。
她手中这块木灵石，正来自苗长老。
令沐寒预想不到的是, 不过短短半个月，李康榕便回来了。
比起上次临时回来一趟，她这回是真的“回来”了, 只是, 她本人是好端端地回来, 却带着重伤不起的平匀生。
一同回来的, 还有十几个重伤的仙宗长老。
李康榕回来的时候，沐寒正一个人坐在那条浅浅的溪水边想着事情。
她虽入神, 但也有注意周边的情况变化。
因而便注意到，不远处有弟子抬头, 惊呼：“真是师尊回来了！”
虽说在弟子之间存在的更常用的称呼是峰主真人或者师叔，但在天光峰上, 能被弟子以师尊称呼的, 也就只有李康榕了。
抬头往上看去寻找李康榕的身影, 沐寒正惊讶自己是否漏看了什么消息之间，又听弟子说道：
“平师叔呢？真重伤了？”
沐寒心里咯噔一下，就此确定，自己是真的漏掉了很重要的消息。
抬着头的她，只看见一道碧蓝色的灵光从天顶上划过，一路直奔天光峰峰顶；她迅速传讯问自己的大师姐，同时御剑也往峰顶上去。
天光峰自己家的长老峰主真传弟子，在主峰上长段御器飞行，自然是没什么的。
沐寒觉着应该不是只有自己忽略了什么消息，想着情况似乎并不乐观, 不想胡乱发问吓到其他人，便是单独跟楚白萍传的讯。
“你知道了便过来吧。不去华光照，来师父洞府。”楚白萍回道，“师父师爹从莫高歌回来了，师父没事，师爹重伤，不过不完全是被灵脉所伤”
平匀生是被修士打伤的。
或者应该说，是先和修士交手，途中灵脉波动异常平匀生分心两用但两边都没完全防住。
沐寒进到李康榕洞府中时，发现洞府内唯她楚白萍以及云梦川——
哦，还有几个平常就在洞府外围活动的弟子长老。
没来的都是完全不知道消息的；沐寒现在也知道那些弟子的消息来源了，和之前的那一次重伤长老回宗一样，消息一开始都是从传送阵或者门派中枢那边的弟子处传出来的。
李康榕没想要特意知会哪个徒弟，毕竟平匀生和各个孩子感情都称得上深厚，她也怕哪个徒弟突然听到消息乱了阵脚。
不如直接带人回峰上；她回来，稳住，天光峰这一系自然不会乱，消息也不会传得乱七八糟，而平匀生状况过少些时候或也能再稳定再让人有信心些，彼时再和徒弟说，最好。
和之前回来的那些人不一样的是，这回回来的许多重伤长老，并非昏迷不醒；神智尚且清醒的人中，正有平匀生一个。
“长熙可知道天外天？”李康榕面上隐含忧色，但又不算十分着急，她问过，沐寒便点点头，“我听说那是个在二流中间上下徘徊的修士组织。”
修士组织，不是仙门宗门。
那里的修士，有真正的只属于天外天这一个势力的人，也有另有出身势力的人。
这些修士并未脱离原本所在的宗门师承世家；就和修士在外冒险和其他“生人”结成联盟队伍一样，他们结成了一个更大远远不能用合作队伍来形容的组织天外天，并将这个组织，依着这个宏大的规模，继续用这种联系方式传承了下去。
如果不是因着大部分天外天修士都“有外心”，有更亲近的势力，那么天外天完全可以和蓬煌境的七宗一朝杠一杠。
天外天有自己的独门秘法传承，有的是修士达到一定境界，为天外天做了足够多的事情以后便可以拿到的，有一些便是只给所谓的核心嫡系的。
不过这些核心嫡系，有多少只是天外天一家的人，又有多少其实出身于其他势力且后续也并未脱离，有多少别家的重要人物被天外天拢过去了，这就只能随着外人暗中揣测了。
沐寒只是听说过这个组织，对这组织了解不多，只知道，这天外天最出名的是——
“听说除了他们自己有相当一部分成员是同时处于天外天与其他势力之外，还通过双修秘法，笼络了位数不少的修士。”
最出名的就是几套双修秘法。
王晏禅当年最开始带走谈妗的时候，目的不就是“找个水系灵根足够高的炉鼎来辅助没有水灵根的自己悟道”么
修士的双修，除了一息片刻之欢愉除却修为增进或者血肉锻炼之外，还有悟道方面的助益。
只不过和悟道相关的功法难练，也少，同时效用可观的就更是稀少。
而这样的功法，天外天有。
有不同阶位的不同效果的，实际效率也高低不一的多种功法。
因而天外天不止笼络了大量的修士，和天外天有关的那些个修士，其实力也通常不差。
——好的双修功法，两个人各自悟道再互通有无，往往比一个人单独悟道再去接受旁人的指点要强；且王晏禅等人为什么是明师？那不就是更多的修士实力可能高，但到了讲道传道的时候就是茶壶煮饺子什么都倒不出来？
又或者是能倒出来，但倒出来的东西听讲的人吃不进去？
悟道相关的双修功法，对沐寒等悟性高触类旁通的修士可能没什么用，但对于悟性一般或者就是钻了牛角尖的那些人，对只会自己悟不会教的那些人，能有效解决两个修士之间传道时会出现的各种会致使传道无效的意外。
这就造成天外天一方面能吸引来大量修士加入，另一方面又能帮助大量成员拔升实力。
“是天外天的修士去袭击莫高歌了？”沐寒皱眉问道。
“天外天的部分修士。”李康榕道，“宗门以及占着莫高歌的势力中的几家，已去找天外天讨说法了。”
说是讨说法，实是兴师问罪。
天外天实力虽强，但特别忠心和天外天牢牢绑在一起的修士可不多；这地方，内部的修士大多都没有师承关系，联系情分自然松散。
仙宗等势力要去和他们“碰一碰”，他们是碰不起的。
“这事会是天外天直系策划的么？”沐寒从一开始把这事联系上明面上存在的能找到大本营的修士势力时，便觉得事情蹊跷，让人看不懂。
说这事是未暴露老巢的邪修谋划的，或者完全不会暴露身份的某部分修士做的，她都觉得正常；可和一个能让人找上家门去的势力扯上关系，便令人费解。
“策划不是疯了，应是不敢的，但纵容和推波助澜只怕是少不了的。”李康榕是这么想的，大多数人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有讨说法一说。
“师爹究竟是如何受伤的？”沐寒又问。
平匀生就靠坐在几人后；他睁着眼，眼神温和平静，看看这个徒弟又看看那个，像是在安抚小辈。
但他动不了了。
话能说，但不知因为什么，他暂时也要尽可能少开口。
修士五感强，丹师鼻子更尖；哪怕这房间中正焚烧着一种能稳固丹田修复经络的香药，沐寒依旧能闻到一股淡化不了的血腥味。
那是从平匀生毛孔中细细地渗出来的血液的味道。
那血液极少极少，她们根本看不到，但鼻间又能闻到气味。
能闻到味道，意味着这血其实一直不曾止住一直在用一个旁人几乎无法察觉到的微弱态势流失；这微量的一点血液透入空中，迅速化成灵气，跟着消散在人来人往之间。
流血不是大问题；大问题是流血所指向的本质原因。
沐寒刚刚进来的时候，听见楚白萍和李康榕提到还阳木什么的；平匀生的伤势并没有得到彻底的处理，为此，她们还在等那稀有合体期材料还阳木的到来。
对于致使平匀生受伤的真实原因，不管是出于情感还是出于对那蹊跷之处的不解，沐寒都迫切地期望知道得更多更详细。
“有一些身份尚未完全查明——来历五花八门的修士，以天外天这个组织作为纽带，私下里结成一股势力。
“这里头有已经驻扎在莫高歌内的势力的修士，也有被拦在莫高歌之外的人；这帮人算着近期灵脉即将成熟，灵脉力量的小规模小范围喷发爆发都会变得寻常，于是便来偷窃灵脉的一条小支系。”
沐寒没有打断李康榕，但李康榕自己先停下来了，显然是准备应付沐寒的询问的。
于是当徒弟的便顺理成章地表现了自己的疑问：“偷窃？这算偷窃吗？能有人有能力悄悄把埋在地下的一条灵脉的一小个部分，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单独取出来吗？”
这根本就是明抢吧？
再小的支系，被拽走的时候也不可能悄没声地。
“是偷窃，那一条小支系本就是接近断裂出去的。且他们也只打算把那一条直系上的矿髓尽可能多地拢走——算是提前偷偷开采吧，只是是瞄着矿髓开采。
“且，灵脉会帮着他们。”李康榕扔下一道雷，之前就在此处的楚白萍和云梦川听了都懵了；几息之后，楚白萍才试探着问：
“师父，之前那个关于灵脉灵性滋生的传言”
“是真的。莫高歌那几条灵脉中，便有一条小灵脉生出了灵智。
“天外天的修士中有精通地脉术善于和灵脉沟通的人，在灵脉有灵的情况下，哄骗了灵脉，让灵脉愿意辅助他们开采。
“——那条小灵脉，并不是那种能够产出具备成灵相关矿物的灵脉。”
那矿脉是条大矿脉，且它本身几乎不具备可以令它被称为“活物”的灵性。
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那小灵脉是莫高歌内唯一一条真有灵性的灵脉，有它配合，修士想偷偷开采那条大灵脉的一个小边角，自然容易。
——动静在小灵脉的帮衬之下，会被压到非常细微的地步。
“且有这小灵脉的灵性在——那小灵脉配合他们，敷衍我们，他们对灵脉力量喷发的预测更精准，我们这边反而赶不上他们度量得准。况且那种小型喷发，如果发生在那小灵脉的附近小灵脉还可以一定程度上主导灵脉力量的喷发，或者压制其本该有的喷发。”
所以，这心思活络的小灵脉，甚至可以帮助那帮人玩一招声东击西围魏救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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