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可还满意?”青竹唱罢,仔细地瞧着季十九脸上的表情,小心问道。
“青竹公子唱的,本小姐自然满意。”季十九起身,绕着青竹转了一圈,笑吟吟地回道,“天色也不早了,本小姐便先回去了。”
季十九走到戏园子门口,想起什么,回头对青竹说:“明日本小姐会派几个人来,料想青竹公子同老妪两人照顾那样多的孩子,总有不周到的时候。”
“小豆子这段时间又需人仔细照顾着,我派人来也是为青竹公子分担一些,公子可莫要拒绝。哦,对了,本小姐帮忙是因为看孩子们可怜,可没有别的什么条件。”
青竹也确实不好拒绝,因为他当真需要别人帮他照顾孩子们。
从前也不是没有贵人同他说要帮他照料孩子们,但是前提是他甘愿……青竹好不容易从地狱里逃出来,又怎么可能愿意再回去呢?
青竹看见季十九说完,也没等他同意,就上了马车往季家去了。
季十九回到府里就叫阿莲找了几个手脚勤快的奴仆们,让他们收拾好行李,明日去青竹的戏园子。
阿莲听到“青竹”,觉得季十九大概是疯了:“小姐,这只怕是不合适啊……”
“哪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不过是做个善事——心脏的人哪怕只见我哭泣,都能扯上些有的没的。若本小姐做何事都得看外面那些人的眼色,倒不如你喊他们小姐算了。只管依本小姐说的去做便是。”季十九不想听阿莲的小莲花妈妈课堂,一番话把阿莲要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小姐如今愈发地能说会道,阿莲说不过小姐,阿莲走了。”
季十九刚过了几天早起锻炼、下午去戏园子看青竹的清静日子,就被李弘深的出现给破坏了。
“听南!”李弘深站在王小将军身边,朝季十九高举起双手晃动着。
季十九有些欲哭无泪,为什么李弘深会在这?她觉得自己已经够话痨得了,结果这个家伙比她更能唠。她终于能体会到之前大家面对她发疯时的心情了。原来她那么贱啊?
李弘深哪里看得出季十九内心的嫌弃,赶紧奔向她,围着她嘘寒问暖,还从怀里掏出几个肉包子:“听南,你今日可有用早膳?我特意为了你,买了好多包子,你要不要吃一些?”
季十九已经吃过了早饭,所以婉拒了:“马上就要锻炼了,现在吃东西,身体容易出问题。”
王小将军看着李弘深那殷勤丢人的样子,站到了他身后,然后给他来了一脚,“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昨天跟我保证会好好学武术,结果一来就知道围着那丫头片子转。”
“知道了,师父我错了!您别生气!”李弘深认错的速度十分快,态度也诚恳。他这么情深意切地一喊,给师父都喊蒙了。
王小将军让李弘深和季十九并排站在一起,两人一起练基本功,这样也算是有个伴了。
午膳时间,王小将军刚刚让两个孩子坐下,就有奴仆来回报:七王爷李嘉赐来了!已经在门口了!“他现在来做什么?”王小将军有些难以置信。
“说是找老爷您亲自叙一叙。”下人答道。
“也罢,让他进来吧!”王小将军点了点头,让下人们把李嘉赐带进来。李嘉赐毫不客气,进了门就找了一个空位一屁股坐下。随后李嘉赐的目光落在了李弘深和季十九身上。
王小将军急忙辩解:“这二人都是我的徒弟,每日早晨来我这锻炼,中午吃过午膳后再回去。”
季十九看着李嘉赐,就想起来自己发酒疯时说的话。顿时她的神色就有些不自在了,只能尴尬地同李嘉赐问了声好。
而李弘深看见自己的七叔叔来了,嘴巴就说得更欢了,一直说个没够。在被李嘉赐嫌弃地喊了“闭嘴”后,李弘深才终于闭嘴。
午膳过后,李弘深硬是挤到了季家马车上,同季十九一起:“听南,你这是要去哪?带我一起呗~”
季十九看了眼李弘深,感叹这货的名字和他的人真是毫不搭边,“行,但是你得把嘴闭上,今天一个上午你可是一会都没停过。”
李弘深疯狂点头。
到了戏园子,季十九径直走了进去。这姿态俨然一副老板样。青竹正在教孩子们唱词,见季十九来了,朝她遥遥一笑,又继续教孩子们。
“这是——青竹?”李弘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难道是在做梦?”说着他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果然痛得龇牙咧嘴。
“听南,你何时同青竹认识了?我方才瞧你们俩还相视而笑了——”李弘深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就关了几十天禁闭,季十九就自己找到青竹,还跟他打成一片了。这进进出出无人阻拦的样子,这和戏园子的掌柜有什么区别?
季十九见李弘深好奇,反倒不想说了,故作神秘地答道:“不该打听的别打听!知道的越多,命就越……”季十九表情严肃,比了一个割脖子的手势。
李弘深一听,瞬间害怕起来,他左右看了又看,确认安全后才低声询问道:“莫不是……这青竹实际上是个杀人组织的老大?只要肯出钱,就能悄无声息地要了某人的性命?”
“是也不是。”季十九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学着李弘深的样子也压低声音,“青竹并非是老大,只不过是一个小头头罢了——那真正的组织者,从来没有人见过。”
“听说那人代号为一,来无影去无踪,且极善用毒,中毒之人会筋骨寸烂而亡,最后只剩下一摊泥!”
李弘深捏着椅子扶手,强装镇定,“这些话,听南是从哪听来的?”
季十九微微一笑,“我不是听来的,是看来的。那日正巧我碰到有一人中毒,死前痛苦不堪、满地哀嚎,死后没一阵就成了泥,渗人极了!”
李弘深吓得捂住耳朵,直嚷着不听了。
青竹早就留意着季十九的动向,二人虽然压低声音,但青竹也听了个七七八八。他走了过来,笑得让人如沐春风:“季小姐又在编些胡话吓人了,要不然,我下一回的戏本子也劳您帮我写了?”
自打季十九来戏园子后,就会编一些恐怖故事吓小孩子。时间一长,原本还有些顽皮的孩子们一听到季十九的名字立马就听话了。
“哼,本小姐写得出,青竹公子却不见得能演出来。”
“季小姐尽管写,青竹定能演出来。”青竹对自己的戏向来很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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