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十九已经连着十几日都去戏院陪青竹了。与其说是她陪青竹,不如说是青竹腾空哄她开心。
只是今天,季十九竟然不是在戏院见到青竹,而是在他人的生日宴上。
“哎呀,林大人,别来无恙啊!”季十九和季湛杰跟在季丞相身后,听着季丞相跟主家寒暄。
生日宴的主角,是这位林大人的母亲,已经六十岁了。放在古代,也算是长寿的了。
林老夫人看向季丞相身后的季十九,问道:“这是十九吧?我可好久没见她了!现在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
季十九甜甜地笑着,将寿礼递给了林老夫人身边的婢女,又朝林老夫人贺寿:“奶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笑口常开、子嗣昌盛,日日安享天伦之乐!”
虽然不是多么稀罕的祝福,但胜在季十九讲得诚恳,又笑得够甜,惹得林老夫人一阵开怀地笑。
“奶奶,您容我冒昧一句,”季十九压低一些声音,靠近林老夫人,认真地问道:“您真的六十啦?我怎么觉得您看起来只有四十呢?”
“哈哈哈哈,这丫头,怪会哄人开心!”林老夫人拍了拍季十九的脑袋,“我那么多孙子孙女,没一个像你这样嘴甜的!”
“哎呀,那怎么能一样呢?我这不是没什么本事,所以嘴巴甜一些才招人喜欢嘛~”季十九不动声色地拍了一下马屁。
“嗨,他们哪有什么本事啊,都是别人客气一下,给他们点面子。”林老夫人握着季十九的手,“好啦,我们不说他们,我们先坐下。”
季十九乖巧地跟在林老夫人身边,坐在了主桌旁边。季十九原本还想推脱一下,就被林老夫人给叫停了。
“今日我生辰,只不过让合眼缘的小姑娘坐我旁边,这种小事,我还做得了主。”
季十九听到这也没什么好纠结的了,果断地坐了下来,“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众人陆续落座,林家的奴仆们开始上菜。季十九就看见这些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看得她都有些眼乱。
宴席开始,在座的宾客陆续给林老夫人敬酒,季十九也不例外。期间季十九说了几句俏皮话,哄得林老夫人要把自己的玉镯送给她。
季十九哪敢接啊?这林老夫人喝醉了要散财,可是她没醉啊!
林老夫人被拒绝后,还不乐意,“你不知道,我从前跟你母亲也算关系匪浅。我还跟她开玩笑,说让她进我家来给我当儿媳妇,谁知道这臭丫头还不乐意!”
“哎,可惜啊!这么好的丫头,年纪轻轻就……”林老夫人说着说着,还开始掉眼泪了。
季十九瞥了眼季丞相,她这不靠谱的爹啊!怎么也不提前跟她说一声?她去哪知道这位是她母亲的老熟人啊?
林老夫人身边的丫鬟掏出手绢,季十九顺势接过给林老夫人擦眼泪,“奶奶,这么好的日子,可不能哭。再说了,我娘肯定也惦记着您呢,您得保重身体呀。”
林老夫人平复了一下心情,看众人也吃得差不多了,便领着众人到后院里去看戏。
季十九姿态亲昵地挽着林老夫人,好奇问道:“奶奶,今日您请了谁来啊?”
“祈春班和青竹,”林老夫人也是个老戏迷,提起自己喜欢的角儿就来劲,“那个青竹啊,你要是看戏,你就知道!这京城里最好的青衣,除了他,找不出第二个!”
“哇,这么厉害呀~”季十九捧场地惊呼。
“那可不!而且啊,他不仅唱戏好,长得也好看!比那些什么公子哥可好看多了!”林老夫人越说越开心,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等下我指给你瞧,你看了就知道了!”
“好~既然奶奶都说他好看,那他肯定是顶顶好看的,我可得多看两眼!”季十九笑眯眯地附和,同林老夫人落座了。
季十九环视一周,观众里还是女性多一些。她之前也听见许多男人骂青竹“不男不女”、“像是没根的”,总之就是什么难听骂什么。在那些男人眼里,只要男人多了女人的气质,就是下贱的。
锣声响起,好戏开场。季十九一眼就
认出了青竹,谁叫他总是那么令人瞩目呢?
“喏,那里边的贵妃就是青竹!这扮相好看吧?”林老夫人拍了拍季十九,指了指台上的青竹。
“好看,真好看。”季十九早就把眼珠子黏在青竹身上了。她好像已经很久没在台下看青竹了,这么说来,还真有点吃亏。
在台上的青竹当然也看见坐在主位旁的季十九了,只不过一眼,青竹便将心思拉了回来。
季十九还没看够,戏就唱完了,青竹下场时还朝季十九的方向望了一眼。
“奶奶,我坐得有些累了,先去走一走。”
“去吧。你们这些小家伙,静不下来,能陪我看一场戏都不错了。”林老夫人很是理解。毕竟自家的孙辈也没几个喜欢看戏的。
季十九行了礼,在院子里晃悠,然后慢慢向青竹下场的方向靠近。这应该是林老夫人特意空出来的偏厅,专门给戏班子的人用。
季十九这么一个小姑娘靠近,还在忙碌的众人纷纷朝她看去。季十九有些尴尬,拉住身边的小哥问了青竹的位置。
“他啊?他不在这,右手边第一间就是他用的。”
季十九还是低估了林老夫人的戏迷程度。这还专门给青竹一间房,还怪宠的?
季十九走到房间前敲了敲门,听到青竹应答,她开门进去。
“实在抱歉,我说了很多次了,我只唱一场。”青竹正在拆头上的首饰,望着镜子没回头,言语中透露着无奈与倦意。
“哦,这样啊?”季十九靠在墙边,懒洋洋地看着青竹,“那如果是我想要你唱呢?”
青竹回头,看见季十九以后脸上挂上了笑容,“你怎么来找我了?”
“怎么?不行啊?”季十九站直身子就要转身,“那我走?”
青竹急忙出声喊道:“别!别走!”他起身想拉住季十九,又想起自己手上都是胶,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季十九哼了一声,找了个凳子坐下,“你先卸妆吧,我等你。”
青竹眨眨眼睛,听话地去继续卸妆。
季十九看青竹忙活了许久,才总算变回了平常的样子。
真好看啊!季十九有些犯花痴。这个人真是怎么样都好看,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好看!
“怎么了?为何一直看我?”青竹照照镜子,也没发现自己的脸上有什么啊?
“你过来我就告诉你。”季十九朝青竹勾了勾手指。
青竹站起身来,走到季十九身边低下了头:“现在可以说了嘛?”
季十九捏捏青竹的脸蛋,“我是觉得你真可爱,什么样都可爱。”
青竹被捏着脸,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呐,泥要不要亲亲窝?”
季十九本来也打算这样做。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了青竹的唇瓣上。
季十九将自己今日出门戴着的戒指摘了下来,塞到了青竹的手里,“你今日唱得真好,这算是彩头。当时挺多人扔,我想着要来见见我们青竹本人,就留着了。”
“好。”青竹眼角含笑,从季十九手上拿走戒指,转而戴在了自己手上。
季十九轻轻拍拍青竹的脑袋,随后出了房间。
房间外,戏班的人都在偷看,见季十九出来都两眼望天,假装很忙的样子。
“乖乖,你们瞧青竹手上那个戒指!那么大一个宝石!”
“哎呀,羡慕也没办法!谁让人家唱得最好?”
“嘁,唱得好?只怕是伺候得好吧!谁不知道他之前都是……”
“都是什么?”本已经远去的季十九默默站在了戏班的人身后。
“卖屁股的!”那小伙见季十九是一个小姑娘什么话都敢说。
“啪”“啪”“啪”……
几声脆响后,季十九揉了揉自己的手:“你嘴巴要是再不干净,你们这一班子的人,可都要跟你一起受罪了。”
“我虽然不算什么大人物,但要一个戏班子没饭吃,也还算容易。”
季十九还是有些气不过,从怀中抽出小刀想给这人来个对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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