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不,应该称为先帝了,葬入皇陵后,李嘉赐独自住在了宫里。
他本想带着季十九一起,被季十九直接一句“你先解决好某些人再说”给拒绝了。
“先帝最后一段时日已经病得那般严重……恐怕会有歹人胁迫先帝写下一些并非他本意的东西吧?”此人是支持太子的老武将,前皇后的表叔。
“真没意思。”李嘉赐还想听些新鲜话术,谁知道这些人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皇帝是不是受你胁迫了?是不是你偷了玉玺自己伪造的圣旨?为什么你回来,皇帝的病情就加重了?
其实李嘉赐知道,大多数官员都已经相信眼前的这些就是事实。那些少部分,是替谁在说话呢?自然是那两个憨货了。
“齐将军,您老人家今年都六十了……怎么还想着替某个不成器的家伙丢一丢自己的老脸呢?”李嘉赐扶着额头,靠在龙椅上汗颜,“本王,啊不,朕!朕都让你们尽管去查了,你们还是找不到证据。空口无凭的,就要在朝堂上耍起无赖来……”
“某个人甚至连自己开口质疑都不敢。齐老将军,您在外征战多年,总不能把自己的一世英名赌给这种废物吧?”李嘉赐说着,拿起手边的奏折,走到了齐将军面前,让他好好看看他支持的太子都做了什么。
李嘉赐还十分善良地把奏折凑到了齐将军眼前:“这样,齐将军能看清吗?要还是看不清,朕也可以帮忙念一念。”
李嘉赐看向站在一边不敢说话的太子,他好心情地跟太子开起了玩笑:“你大概是觉得先帝这么一走,大家就失了智,没人翻你的旧账了吧?”
太子退后几步,眼神慌乱,继续嘴硬:“你胡说八道什么!”
“哎呀,朕如今也是一国之君了~”李嘉赐不经意地拍拍自己身上的衣袍,“怎么也不能乱扣帽子。要不然,大臣们会寒心啊!”
李嘉赐的话音刚落,就有几个人走了进来。他本来打算早些解决太子的,谁知道这么一来二去,竟然让太子蹦跶到了现在。
真是他的不对!
人证一致跪下后,太监们端上了物证。文武百官这么一看,还有什么好说的?
新皇摆明了就是要拿旧太子开刀,谁敢替旧太子说话,谁就准备跟旧太子一起上路。
混官场的,谁手里不沾点脏污?谁不想过得舒适点,为此贪一点小钱?
哦……倒是有几人。
季丞相是一个。他虽然穷,但是他的发妻有钱啊!有钱到离谱的程度!季十九挥霍了这么多年,季府还是那么有钱!
另外两个,不成婚、更不生子,月钱给了老父母,自己穷得成日里蹭饭……
还有一个,出了名的怕妻子,靠着岳父岳母支持,也算混出来了。
“众爱卿,你们以为呢?”李嘉赐收回手背在了身后,绕着大臣们慢悠悠地转圈。
“臣以为,此等无恶不作、滥杀无辜之人,该依法处置、以死谢罪!”季丞相立马表明自己的立场。季湛杰紧随其后。
李嘉赐见到自己岳父十分开心,扶着季丞相和季湛杰两人的手臂让他们起身。
其余人也纷纷赞成。就连刚刚还在为太子出头、质疑李嘉赐的齐老将军,犹豫了片刻,也低了头。
太子在众人面前被拖了下去。李嘉赐让人顺便把太子府的众人也给遣散了,有几位同太子一同谋划害了人的,则是跟太子一并关在天牢里。
季十九带着阿莲、阿盛在外边听戏,余光瞧见楼下散座走了十几人。季十九顿时就没了看戏的心思,一溜烟地跟着他们来到了废太子府前。
太子府中走出了许多姑娘,无一不是面色憔悴。但是她们走出太子府时,脸上却是无尽的感激与欣喜。
有一人朝皇宫的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嘴里高呼着“吾皇万岁”,随后是一声接着一声。
季十九看着这些姑娘总算逃离了魔窟,有些欣慰。李嘉赐这是做了件好事。
季十九不由得记起暖春阁的那群姑娘们。季十九决定试着跟李嘉赐谈一谈,要是李嘉赐愿意下旨的话,是最好不过了。要是他不愿意……那季十九只好采用一些极端手段。
季十九这么想着,看着官兵们将一箱又一箱的东西抬出了太子府。季十九第一反应就是金银珠宝!
季十九可耻地眼馋了好一会儿。
阿莲看着季十九恨不得将眼睛都黏在箱子上,就差跟着那些箱子一起走了。她戳了戳季十九的手,靠近季十九小声道:“小姐……在外边好歹收敛一些。”
季十九低下头,不动声色地擦了擦嘴角:“咳,那啥,热闹也看完了。我们回去吧?”
季十九一路想着太子府三十七箱的金银财宝,魂不守舍地回了季府。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季十九急得原地转了个圈。
“父亲,宫里来人了!”下人一禀报,季湛杰匆匆地跑去叫季丞相。
“季丞相!现在该称您一声国丈大人了!”老太监一进门就跟季丞相恭贺道,“这不,圣上派咱家来给皇后娘娘送礼服来了。”
季丞相刚想派人去叫季十九,就被老太监拦住了:“圣上说了,皇后娘娘不必守那些繁礼。”
季丞相赶紧让身旁的下人带路,让他们送去季十九的院里。
正在池塘边喂鱼的季十九眼看着来了一队人在她的院子里站定。
“这些,是何物?”季十九扫了一眼,继续喂鱼。
“回娘娘的话,这些是登基大礼上娘娘要穿的礼服与配饰。”为首的宫女低着脑袋,毕恭毕敬地回复。
季十九点了点头,让阿莲带着他们放进隔壁的房间。
季十九也是没想到,自己才当上王妃两个月,就升职为皇后了。这速度还挺快。
“皇后娘娘,奴婢们告退。”那一队人放下东西,出来后跟季十九规规矩矩地行了礼才走。
季十九听着这个新称呼,内心毫无波澜。与其让她当什么皇后,还不如多给她一些金子来的实在。
“小姐!”阿莲等外人走光后,兴奋地抓着季十九的手,“您要当皇后娘娘啦!太好了!”
季十九笑眯眯地看着阿莲,忽然慈爱起来。她捏了捏阿莲的脸,提及了以前从未说过的话题:“阿莲,你是不是也该成婚了?”
“啊……”阿莲立刻皱巴着脸哭诉:“小姐,您是不是嫌弃阿莲了?我还想着跟您一起在宫里生活呢!我还没当过大宫女呢!”
季十九堵住阿莲的鼻子, 不让她吸气:“我不是嫌弃你!更没有不带你过好日子!”
“我的意思是,万一哪一天我走了,你想怎么办?”
阿莲眨巴眨巴眼睛,“小姐……你不会是生什么重病了吧?我可怜的小姐啊——”
季十九将手掌下移,一把捏住了阿莲的嘴:“嘘——你可别咒我了,我好得很!反正到时候我让父亲给你备好盘缠,你想去别的地方或是做别的谋生都行。看你自己怎么安排。”
“现在,你去厨房给我弄碗杏仁露来。”季十九把阿莲推出了院子。
阿莲走远后,阿盛站在了季十九的身后,一把抱住了季十九。
“小姐,您是想去哪?”阿盛蹭着季十九的发丝,闭着双眸提问。
“我想……逃宫。”季十九肆意地往身后一倒,被阿盛捞住后抱得更紧一些。
“和谁?”
“你说呢?”季十九朝阿盛翻了个白眼。
“真的要逃?”阿盛让季十九转了一圈,两人面对面,“就我们两个人?”
“算了吧……”季十九揪着阿盛的衣襟,声音低了许多,“我让他偶尔放我出宫玩一玩,到那时就我们两个人,好嘛?”
阿盛早就猜到季十九不可能忍心抛下季家父子。但是,他还是很心疼身不由己的季十九。
他捧着季十九的脸亲了下去。
无论让他做什么都行。只要能让季十九开心,哪怕一点点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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