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将目光瞥向一脚踏在魏妈妈身上,双手撑着腰还朝自己笑的南星,都快哭了。
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
秦姝毫不在意的随意一扫,目之所及皆是这景象,勾唇淡笑。
老太太却是愣住了,复杂地看向院内加上她贴身侍女红暖,丫鬟,嬷嬷,洒扫杂役,零零碎碎竟有二十人!
白苒苒竟也听懂了其中意思,看着带着笑容的秦姝好一时汗毛倒立,瞳孔紧缩。
嘴张张合合想说什么,竟发现自己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说不出话来。
松鹤院所有人颤着身子跪了下来,不敢说话,只能匍匐在地,祈求上面的大人物放过自己。
唯有红暖和那府医,一人站在老太太身边,看向秦姝好的方向竟是满满的信任。
一人身形挺拔,望向院外,如果忽略他微微颤抖的腿,想必也是真的大无畏了。
还有原本就跪着的魏妈妈身边的丫鬟小厮,面上带着已经接受现实的平静。
见众人皆目露恳求之色地望着自己,老太太终于神色惶恐,“那,这竟是我的错处了?”
秦姝好扬起一抹贤淑的笑容,“老祖宗,您怎么会做错,我知您心善,您呀,都是受了有心之人的挑唆。”
听到她宽慰的话,老太太这才脸色稍缓,恶狠狠瞪了魏妈妈一眼,又厌恶地看了一眼白苒苒。
都是这些家伙!不然她何至于平白无故惹出这样的祸事。
还差点让她手中沾上了……
老太太扯出一抹慈爱的笑容,亲自拉着秦姝坐在左边第一个玫瑰椅上,手放在她柔嫩的手上拍了拍。
“确实如此,但说来也是我轻信她人,老身也有错处,可我院子这些人,他们到底是伺候我这么久了,特别是红暖这丫头,温厚又贴心,就像我亲孙女一样。
还有费妈妈,这两年,她是事无巨细地照顾我。
我,舍不得他们,也习惯了他们服侍,能不能不……”
秦姝好不动声色将手抽了出来,转而笑着轻轻回拍老太太的手。
“可是老祖宗。
这人啊,心软软不了一世,嘴紧紧不了一辈子,秘密只要被知道,那就是把柄。”
老太太神色似有所悟,沉默了。
就在此时,南星似乎累了突然换了一只脚。
旁边跪着的仆从们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终于有一个丫头不知是心理承受力太弱还是别的情况,没撑不住,瘫倒在地。
秦姝好似乎这才发现,发出一声惊呼。
“咦,怎么都跪着呢,还不快起来?
还有那小丫鬟怎么回事儿?李府医你赶紧看看啊!”
李府医看了看自己已经僵直无力的腿,苦笑一声。
“夫人,老夫也想,奈何实在有心无力。”
李府医面色如常,心里泪流满面。
他决定了,这次要是能死里逃生,他绝对不来这伯,松鹤院了!
他也不想在伯府当值,可伯府给的多啊!
还有,这夫人,能避着点就避着点吧。
见院子的这些人还跪在地上,秦姝好无奈揉了揉额角,唤了一声。
“南星,快快将大家扶起来吧。”
谁料这话一出原本是一个,现在全都瘫在地上了。
就连苦苦坚持的李府医也没能立住,跪倒在地,整个院子除了一个红暖和那对丫鬟小厮,没一个立住的。
白苒苒也没了力气,神色复杂地瘫倒在右边的椅子上,脸色有些白,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老太太轻颤着唇,“姝好,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
秦姝好一愣,点头。
“是啊,这是如今唯一能够保全伯府名声的法子了。”
老太太终是闭了闭眼,似是不忍心。
就在她以为整个院子会出现哭闹繁杂的声音时,却听到秦姝好纯净清亮的声音传到耳边。
“既然老太太已经下定决心,那就将那两个畜生收刮的账册拿过来。”
院内所有人皆是一愣,只有红暖垂首轻轻笑了。
“好孙媳妇儿,你这是?”
“处理这个烂摊子啊。”
老太太怔怔道,“你不是说要……”
“是啊,就是因为不能有秘密,所有咱们伯府就要妥善处理此事了。
既然要昭告天下,那咱们伯府就应该拿出最大的诚意。”
老太太和白苒苒神色一呆,“昭告,昭告天下?”
“昭告天下?不是,全部处理……”
秦姝好佯装不解开口,“是啊,这不是您的意思吗?
刚刚您也同意了啊?
您这院子这么多人,定然不会有人做到守口如瓶的,那既然成为未来的隐患,还不如不遮掩告知所有人。
这铺子是我的嫁妆,但盈利的钱都入了公中,那出了事儿,伯府自然百口莫辩,是实实在在地错了。
虽然这事儿伯府确实不知情,既然知道,我们也应该全力弥补。”
听罢,老太太和白苒苒似乎才松了一口气。
但听到要往外掏钱的时候,老太太还是心痛了,“那这次需要花费多少?”
秦姝好凝着眉头,大概在心里估算了一下。
“至少将这两人贪污的全部拿出,除了对那些可怜女子补偿以外,最好还要用这些钱做其他善事儿,方显我伯府诚意。”
当然,秦姝好没说,要是这次事情处理得好,不仅可以瞬间抹去顾府下人做的祸事。
众人还会说伯府家风清明,有兴盛之像,而这,却是顾云淮想要的。
但老太太却不明白,她也不想她明白。
听到这里白苒苒不淡定了,“全部拿出?这可是四五万两的白银啊!”
秦姝好淡淡一笑,交叠的手掸了掸袖上的灰尘。
“是啊,可如今只有这个法子了啊,要不,就只有,让所有人闭嘴,但老太太不是一早就放弃这个想法了吗?
孙媳这才想着如何补救。”
全场沉默。
老太太也沉默了,目光看向院内众人惊疑不定,院子的大家伙心中狂跳个不停。
之前老太太看着和善,却没想到到底还是狠得下心的……
反倒是他们之前行了腹诽过的郡主,竟然还为他们着想,舍得那巨数银钱。
老太太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笑着对秦姝好说道。
“你来处理吧,我老了。”
只不过在看向白苒苒和魏妈妈的时候,有些冷。
秦姝好淡笑地扫过周围跪倒在地的仆人,乖巧点头。
“孙媳领命。”
说完就让守在院外的苏嬷嬷协助南星,进院将该送官府的送官府,该送回的送回。
做完这一切,秦姝好便带着望月朝院外走去。
就在即将走出院门时,她转过身来,轻笑一声。
“白姑娘你自从进门那日,我亦是对你礼遇有加,不曾针对,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我是包藏祸心呢……
你一来便不给我一个辩驳的机会,反而护着那中饱私囊,杀害十五无辜百姓的两个畜生,平白无故冤枉了我这个好人。
白姑娘,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白苒苒更是脸色一变,颤着唇,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吓的,却依旧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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