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钱家现在虽然是大马庄的,但之前他们家其实是从其他地方逃荒过来的,要不然当初钱英爹娘眼皮子也不能这么浅,一听男方是城里人,就把自己姑娘给嫁过去了,不过,好在,现在钱英的日子也算是好起来了,唯一烦心的也就是自己儿子毕业以后的出路问题了。
马前进带着刘翠华和江妍走进了院子的厨房,扒开灶台旁堆着的柴火,里边赫然是各色瓷器,碗在里边还只是最不起眼的那一批,他们这边祖祖辈辈都是烧窑的,家里别的不多,就这些瓷器最多了,当然了,这些大多都是烧坏了,有瑕疵的,毕竟真正的好东西是落不在他们手上的,更别说,现在外边的形势摆在这儿呢,要不是熟人介绍过来的,马前进压根就不可能给刘翠华母女看这些东西。
“这碗都在这儿了,你们自己看着挑吧,挑好了跟我说,”马前进指着最不起眼的那几摞碗说道。
刘翠华看到熟悉的粗瓷大碗,瞬间有了一种扑面而来的亲切感,蹲下身就开始挑,江妍也紧随其后,蹲在了她妈的旁边,其实,比起那些大碗,江妍更想看看旁边那些瓷器,她刚才也听出来了,这大马庄祖祖辈辈都是烧窑的,也不知道这地方能不能有个古董什么的。
只不过,江妍不知道的是,她自认为隐晦的眼神,其实早就被马前进看的一清二楚了,他也不客气,“行了,小丫头,别盯着那些瓶瓶罐罐的了,那些都是现代工艺品。”
被戳穿的江妍尴尬的笑了一下,“哈,那个,我就是看那些瓶瓶罐罐的挺好看的。”
“好看吗,那你是没见过真正好看的,”马前进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完这句话,就又退回厨房门口守着了。
刘翠华虽然不知道这俩人在她面前打什么哑谜,但单听语气她也能听明白啊,她直接跟江妍换了个位置,让她远离了那些瓶瓶罐罐,“赶紧好好挑你的碗,要不然等咱俩走回家天都黑了,”没错,他们娘俩是走来大马庄的,没办法,谁让家里唯一的一辆自行车被江河拿去带着自己对象约会了呢。
本来被那些瓷器给勾的心痒痒的江妍,先是被马前进给泼了一盆凉水,紧接着又被她妈给警告了,顿时收回了自己的那些小心思,不敢再往那边看了。
“妈,这个碗好看,咱拿个这个吧,”江妍手上拿的是个全身雪白的大碗,看到这个碗的第一眼,江妍的目光就被它给吸引住了。
刘翠华看了一眼江妍手上的纯白色大碗,很想说,就这白不呲咧的大碗哪好看了,但想到刚才江妍才被她警告完了,人都蔫了,就把这话给咽下去了,“想要就拿着吧,”反正就一个碗,又不值多少钱。
得到允许的江妍飞快的把碗扒拉进自己怀里,生怕一会儿她妈又后悔了,不同于江妍对这个大碗的一见钟情,刘翠华挑起碗来那叫一个仔细,花纹颜色不好看的不要,碗底不平整的不要,挑了半天,才在那几摞碗里选出了八个,算上江妍那个正好九个,但因为碗这东西,买双不买单,她嫌弃的看了一眼江妍手里那大白碗,无奈的又从那堆碗里拿了一个汤碗,凑了个整,“走吧,付钱去。”
因为农村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自留地,马前进家的自留地,正对着厨房,当然了,这个时候,自留地里早就没菜了,不过,刘翠华看上的也不是自留地里的菜,而是晾在自留地上的菜干,她们家因为江海住院,没顾得上晾什么菜干,虽然后来江妍从山里摘了不少野菜回来,但毕竟数量有限,也撑不了多久。
所以,刘翠华拿着碗出来,并没有先急着给钱,而是跟马前进媳妇打听起了自留地里晾着的那些菜干,而马前进媳妇也是闻弦歌知雅意,一听刘翠华这口风,顿时就拉着她去了自留地,“走,走,走,我带过去看看,这都是我今年新晒的,对了,我家还晒地瓜干了,你要不……”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菜干太过吸引人了,刘翠华直接把江妍给忘了,留下江妍和马前进站在厨房门口相顾无言。
马前进刚才一眼就看见了江妍手里的大碗,没办法,在刘翠华挑出的一众红花蓝花的碗里,这个纯白色的大碗实在是太显眼了,“这是你自己挑的?”
注意力全在她妈身上的江呀,一时并没有听到马前进的话,直到她感受到,马前进盯在她手上的大碗的目光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和她说话,“呃,那个,您刚说什么?我刚才没听清,您能在说一遍吗?”
马前进也不恼,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手上那个碗是你自己挑的?”
“啊,您说这个啊,是啊,怎么了吗?”江妍看着手上这个纯白色的大碗,放在一众带着红花绿叶的碗中并不出众,但她就是喜欢,而且越看越喜欢。
马前进:“那我能问问你,你为什么挑这个碗吗?”
这个问题可把江妍给难住了,她哪有为什么啊,她第一眼看到就喜欢上了啊,江妍心里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就是一种感觉吧,我就是单纯的喜欢这个碗。”
“感觉吗?”马前进想到了很多种答案,但唯独没有想过这种,他还记得江妍之前盯在那些瓶瓶罐罐上的眼神呢,他还以为江妍是真的懂点儿这方面的知识呢,谁知道,这丫头居然是靠感觉挑的这个碗,而且,以他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这个丫头好像还真没说谎,她靠的就是感觉。
“那你跟我过来一趟,”马前进再次带着江妍进了刚才的厨房,这次他直接把那些瓶瓶罐罐往江妍面前一放,“你看看这些东西,你最喜欢哪个。”
听到这话的江妍有些受宠若惊,“这些我真的都可以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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