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在高原上肆虐。
季星火骑在青虹的背上,举目四望,只有一片茫茫看不尽的狂风,大地上覆盖着冰霜,视野中的每一座山峰,无论远近都是白雪皑皑,群山之间笼罩着霜雾,艰苦而又壮丽。
“呼……”
他呼出一口热气,搓了搓双手带来一丝温暖,嘀咕道:“这鬼天气!”
离开天坠崖已经十天了,进入“雾月”中旬,天气越来越冷,即使在白天也只有零下十度左右。
气温低其实还好,但是风太大了。
刺骨的寒风吹在身上就像刀子一样,偏偏他打扮成了高地人,这套铠甲根本不具备保暖效果,唯一有点用的是熊皮斗篷,却只能挡住半边身体,胡子上已经结满了冰霜。
虽然以自己强悍的身体,不会生病,但也非常难受。
“妈的,被吹成傻逼了。”
季星火抱怨了一句,裹紧身上的斗篷,让青虹换了个方向继续搜索。
电磁感应一直持续着,扫描着半径五千米内的地形与动静,因为天气渐冷,很多野兽和怪物也不爱外出,或者开始冬眠。当它们不动的时候,磁场分辨难度上升了一个层次,需要更加细心。
这些天,他找到了不少怪物,能杀的就顺手击杀了,收获了一些精神源能。
但是,依然没有找到飙风兽。
黑夜越来越长,星夜已经缩短到不足两个小时,晚上不便行动,每天搜索的时间也减少了。
效率因此降低了很多。
傍晚之时,季星火仍是一无所获。眼看金晖就要消失在地平线上,他决定找个地方扎营过夜。
黑夜时比白天更冷,气温会降到零下二十度。
“这还只是雾月。”季星火摇了摇头,“后面还有霜月和寒月,肯定比还要冷。”
他正搜寻着适合扎营的地方,忽然心头一动,让青虹往前走了几公里。
远处,一座建在高峰脚下的部落出现在视野中。
这个部落的规模很小,人口不会超过一万,以石块和原木建成的房屋相当精致,规划也很整齐,依山而建,鳞次栉比。部落外面还有一圈石墙,高度仅有十五米左右,对于高原上的众多异族而言,作用并不大,随便就能攀爬翻过去,但有一座石墙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季星火的目光穿过寒风,看清了部落中的居民。
“羚角人!”
“难怪,这部落看着就不一样。”
羚角人是血腥高原上的异族之一,数量也不少,但是种族天赋不如高地人和彪族,习性也不够凶悍,所以处于弱势地位。
这个种族最显着的特征就是每个人的头上都长着一对角,角的形状不一,笔直的、弯曲的、螺旋的都有,千奇百怪。
他们的皮肤以灰、蓝、紫三色为主,无论男女,脸上都有胡须,腿部分为三个关节,有一条短尾,听觉和视觉都很出色,身手敏捷,大部分走上了速度与刺杀的进化之路。
羚角人信仰星神“麋鹿先知”,大多性格平和。
他们也乐意跟外族接触。
在天坠崖上,季星火经常见到羚角人,因此对他们有所了解。
“也许能打听到飙风兽的消息。”
季星火想了想,决定到这个羚角人部落碰一碰运气,“即使打听不到,也能在部落里过一个暖和的晚上。”
他跳下青虹,让它缩小爬进了腰囊。
自从伪装成高地人之后,平时还是骑着青虹,但只要碰到其他人,都会提前让青虹藏起来。
季星火踩着冰霜,冒着寒风走向羚角人的部落。
天已经全黑了,部落里亮起了火光,他刚靠近石墙,还在百米以外,墙上就有人高声大喊起来。
“站住!”
季星火抬头,石墙上探出了几个长角的脑袋,举着火把照亮下方,脸上充满了戒备。
“高地人,你来这里干什么?”一个男性羚角人问道。
“路过,借宿。”
季星火特意压低嗓子,用低沉的声音简短回答。
在离开天坠崖前,他就已经掌控了高地人的语言。
这是自己大学专业“辛雅拉克语”的一个分支,很轻松就学会了,但在口音和俗语习惯上还差了些,于是装作沉默寡言,尽量减少跟别人说话,这样就能蒙混过去。
高地人的语言也不是完全一致的,发展出了很多方言,存在不少差异,即使说错了也很难被识破。
羚角人说的也是辛雅拉克语的一种,所以能沟通。
“高地人,苍叶部落不欢迎你。”石墙上羚角人守卫大声道,“限你在十息之内离开,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几个守卫都亮出了武器。
“唔。”
季星火呲了呲牙,有些无奈。
自己这一身血色刺青,俨然是嗜血好杀的赤帝信徒,羚角人又经常遭到赤帝信徒的屠戮,自然不会轻易让自己进去。
其实只要换掉装束就没事了,但身上这种用于伪装刺青的颜料,是渗入皮肤的,不容易洗掉。离开部落又要再伪装,折腾起来太麻烦了,所以只是来碰一碰运气。
既然不欢迎,那就算了。
季星火没有再说话,转身就走。
当他的身影快要进入黑暗时,一个声音从墙上传下来:“远道而来的客人,请欢迎来到苍叶部落,请进来。”
季星火回头看去,说话的是个女性羚角人。
她的身材比族人更矮,只有一米六出头,头上的双角是螺旋状,贴在脑袋两侧,身上穿着朴素的毛皮袍子,尽管无法从面容判断她的年龄,但从下颌雪白的胡子,可以看出她的年纪不小了。
“先知大人。”
周围的羚角人守卫对她十分恭敬,脸上却满是不理解。
“开门去吧。”被叫做先知的羚角人没有解释,只是挥了挥手,下令让守卫们打开了城门。
说完她的身影就消失了。
很快,石墙下的大门被打开了,季星火在一众羚角人守卫警惕的目光中走进了部落。
“高地人,跟我走。”刚才那个出言拒绝的羚角人沉声道,“先知大人让我为你安排过夜的地方。”
“多谢。”季星火点了下头。
他打量一眼对方,这个羚角人的实力不错,应该是刚晋升四阶不久,穿着合身的皮甲,腰间插着两把奇形匕首,行动之间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声音,显然是个影刃或飞步。
走在苍叶部落中,季星火发现这里跟高原上其它种族的部落都不一样。
最明显的是特别干净。
地面铺了石板,经常打扫,两边的房屋布局整齐,每户每家门前都没有垃圾,地下挖了排水和排污设施,街边还种植了各种花草树木,建成一个个小公园,许多幼年的羚角人聚在一起开心玩耍。
尽管看起来并不发达,但是给人感觉很舒服,部落中的气氛也很放松。
带路的羚角人很受欢迎,多数人认识他。
“白芒!”
“白芒叔叔。”
路上遇到的羚角人笑着跟他打招呼,但在看见白芒身后的季星火时,脸上笑容立即凝固,转为惊吓。
一些羚角人尖叫起来,跌跌撞撞的跑开。
也有人立即抽出武器,厉声问道:“白芒,怎么回事?你怎么带了一个赤帝信徒进了部落?”
“这是先知大人的命令。”白芒解释道。
听说是先知的意思,羚角人眼里的害怕减少了一些,但还是戒备着盯着季星火,眼里满是敌意。
反倒是一些幼年羚角人,壮着胆子凑上来观察季星火。
甚至有人往季星火身上扔石子。
白芒吓了一跳,连忙阻止。不过发现季星火没有动怒,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变化,他心里才松了口气。
很快到了一座两层楼的石屋前,白芒说道:“这是我们部落唯一的旅店,用于接待外族客人的。你今晚就住在这里,住宿费和用餐,都要付钱。”
季星火点头。
白芒带着他进入旅店,里面已经住下了外族客人,正有几个坐在大厅里用餐。
他们一见季星火走进来,都是脸色微变。
“欢迎贵客!”
旅店老板是一个年老的羚角人,声音沧桑沙哑,有一对笔直的长角,但脸上却没有异状,还向季星火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根叔,这个高地人就交你给了。”白芒交待了两句主离开了,显然不想跟一个赤帝信徒接触太久。
被叫做根叔羚角人一切照常,麻利的给季星火安排了房间和晚餐。
关上房门,季星火看着布置简单却又暖和的房间,躺到了床上,感觉相当舒服。他洗漱掉了身上累积十天的污渍,又穿上那套铠甲,正好根叔亲自把一份香气四溢的烤肉送进了房间。
“客人请慢用。”根叔行礼过后,就要退出去。
“等下。”
季星火叫住了他,根叔神色一滞,但马上恢复了笑脸,恭敬问道:“客人还有什么需求?”
“飙风兽。”
季星火只说了一个词,但足够表明意思了。
他从腰囊里拿出了一枚银色的真龙币,面值一千,抛给了站在房间门口的羚角人。
根叔接住真龙币看了一眼,脸上露出喜色,却又很为难,摇头道:“我们部落附近确实有飙风兽,经常有年轻人出去寻找,但我已经很多年没上山了,无法为客人指路。”
季星火说道:“你找个人来,我给钱。”
“好。”
根叔答应下来,尽管眼中不舍,但还是把手上的真龙币退回来,不过季星火没收,“留着。”
“赞美您的慷慨!”根叔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季星火刚吃完晚餐,有人敲响了房门,旅店老板带着一个羚角人进来,正是刚才见过的白芒。
“高地人,我知道哪里有飙风兽,但是不能带你去。”白芒一进房间就开门见山的说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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