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想法说来听听。”
赵岳明虽然不清楚他的想法,但是知道他绝不是一个会对无辜百姓下手的人。
张宇航站起身来,看着赵岳明,又看了两眼几人,道:“大人,如果你是一个普通的百姓,在这京都生活,你觉得什么样的生活是能接受的?”
“吃饱喝足,不被人欺负。”
张宇航点点头,“确实,这听起来很简单,但做起来很难。
如今这京城内的百姓每日奔波除了要生存,还得面对各种的税赋,有的是官府征收,这无可厚非。
但是有的就不是了,京都还有很多见不得光的势力,他们向商户,向任何一个能沾上边的人收取保护费,还有暗窑,娼馆,赌坊,牙行,这些经营所得都是见不得光,但利润颇丰。
而且,这些是能真的把这些百姓逼死的东西,比起周法,这才是最可恶的,因为他们自成一种规则,不受周法约束。”
“这些事情早就屡见不鲜,他们背后都是有靠山的。”
王磊闻言率先发言,语气间没有丝毫意外,但也没有丝毫的波动。
“靠山?”
张宇航自嘲道:“难道朝廷不应该才是他们最大的靠山吗?有了朝廷撑腰,还需要怕什么?”
这话就连楚云都听不下去了,当即反驳道:“那些人背后无不是朝中文武作为靠山,朝廷?京兆府的那些人那个敢对他们不敬?
自古衙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这些人早就是给衙门打点好了的,这个道理,你不会不知道吧?找衙门,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张宇航:“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居然能成为坊间的潜规则,流传至今,甚至连国法,大周律法都得在这条规矩面前让步,大人,您觉得合适吗?”
赵岳明不语,他只是看着张宇航的行为。
这人在聂荣面前说的话莫不是真心话?
这一刻,他的内心有所动摇。
“可这样一来我们还是会和朝中文武为敌,庶民愚昧,只需要简单的挑拨,没有人会感激我们的所作所为,只会让我们监天司的名声越发臭不可闻,我们所图为何啊?”
张宇航站直了身体,然后沉声道:“为国,现在大周内忧外患,陛下不愿大动干戈,但是谁都知道,大周不自变,都不需要大魏进犯,我大周子民的日子也会一日不如一日。
为民,天下百姓已经是受够了氏族的压迫,地方上揭竿而起的豪强数不胜数,谁又知道这京都,天子脚下,又有多少人对氏族不满,对朝廷离心离德。
我们监天司秉承陛下之意,旨在肃清寰宇,还大周社稷一个朗朗晴空,律法清明,那就必须有所动作,第一步,就从肃清京都治安为始,一步一个脚印,重建大周子民对朝廷的信心。
让他们看到,朝廷没有放弃他们,朝廷在做出改变,如此,才能上下一心,共扶大周社稷之江山。”
一番话,让在场的众人纷纷沉默。
他们不懂吗?
不明白这其中代表着什么吗?
他们当然懂,甚至比谁都要懂。
可越是懂,做起选择来就越是犹豫。
“大人,卑职认为张百户所言甚是,我等即为朝廷之官吏,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这京都的魑魅魍魉,也是时候清洗清洗了。”
王磊犹豫片刻,第一个站了出来,作为一个底层百姓出身的他,自然懂得百姓的艰难。
“不错,卑职也是如此认为的,这天下是大周的天下,京都更是陛下的京都,什么规则,都应顺从国法,违法作乱者,无一不可杀。”
楚云的声音沉着有力,神态间尽显英雄之气。
就连第一次见面的马千户也是站起身来表态道:“理该如此,我监天司不能光明正大的对朝中文武出手,那就先一步步剪断他们的爪牙。
说句实在的,这京都九成以上见不得人的勾当,背后都是那些世家大族做的孽,我们层层递进,最后矛头指向的也会是这些人。
正好也让百姓和陛下看看,这群平日里张口闭口圣人之道的君子们,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言语间,虽然没有接触,但是张宇航也能听的出来,这位绝对又是一个实干派,而且对世家天生有一种敌对心理。
他又看向赵岳明,见赵岳明的眼神也正在打量自己,张宇航内心瞬间明了。
赵岳明说实话也对张宇航的表现十分满意,因为就如他曾经说过的那句话,他们,是同一种人。
“大人,想要重塑朝廷法度,就得树立朝廷法度绝对的威严,而乱世当用重典,朝廷的威信得用鲜血来重新书写,我监天司的威名,也得踩在敌人的尸骸之上才能建立大周的威望,此事,还望大人决断。”
“还望大人决断。”
楚云等人均是十分配合,忍了这么多年,看了这么多年氏族作威作福的现状,他们,也不愿意在继续下去了。
赵岳明站起身来,先是直直的看着众人,看的张宇航等人内心直发毛。
然后对着几人鞠了一躬,道:“诸君高义,为了这大周的社稷,为了这天下的子民,我赵岳明愿与诸君一起并肩而战。”
张宇航等人均是激动不已的看着赵岳明,士为知己者死,不管将来如何,这一刻,他们感受到了这种滋味。
“王千户?”
王磊躬身应道:“卑职在。”
“这京都地下势力的地下具体分布,他们做那些恶情,你调查的如何了?”
“只掌握了部分,但是证据确凿,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又都是千丝万缕的,拔出萝卜带出泥,只要开始行动,证据就会源源不断的涌现出来。”
赵岳明颔首:“那就好,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你们各自麾下的人马给我整顿好,明晚戌时,统一行动,给我抓。”
“卑职领命。”
张宇航等人均是抱拳行礼,神情间很是激动。
“王千户,你执掌夜行者,清楚个中关系,本次行动由你居中指挥,分配任务,楚云,张宇航,马宁这几位千户以及他们手中的所有力量任你调遣。
执行任务途中,若遇到任何人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这最后一句话是赵岳明盯着张宇航等人说的。
想要彻底树立朝廷律法威严,别无他法,唯有一字。
杀。
杀到令人胆寒,杀到小儿闻之止涕。
才能让他们重新正视大周之律法,让他们为之颤栗。
如此,方才能重新树立律法之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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