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能够出仕为官的,没有人会是傻子。
而做官能做到他们这个地位的,更是人精中的人精。
从赵岳明和王磊的一唱一和之下,再加上这么多所谓的证人出现在金銮殿上,他们就算再蠢也知道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这种情况下,没有人会冒出头作为靶子承受接下来将会出现的风波的。
“还有这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民户,原本也是有一个美满的家庭的,可就因为他有一个美貌的妻子,被一些纨绔子弟发现,就派人时刻盯着。
最终用一些手段将他打断双手,连舌头都拔了,妻子被欺辱过后卖入青楼暗娼之地,他所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诸位大人有想过吗?
还有这位
这位”
王磊越说越上头,一个小小的千户居然在这金銮殿之上肆意的指点一切,口若悬河,但同时说的话也让所有人哑口无言。
“陛下,所有事情的详情臣都已经汇聚成册,您应该也看了,都是大周的百姓,都是陛下您的子民,他们原本可都是地地道道的平民,不是奴隶,更不是家奴。
就凭这些畜生一般的东西,就凭他们的喜好,就能如此置我们周律与无物,就能如此肆意妄为吗?
他们做的这些事,造的这些孽,难道就不能查,就不能杀吗?”
王磊说完这些话,心神俱疲,直接跪倒在金銮殿之上。
面对满朝文武,几乎是站在整个大周所有高官贵胄的对立面,哪怕没有说话,就凭那一股无形的气势,他自己能做到这个地步,感觉已经很厉害了。
周王拿着自己手中的这份简报,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愤怒。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造成的,更知道这上面所写的人都意味着什么,但他死死的忍住了内心即将澎涌而出的火山。
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时机未到,自己必须缓缓图之,不然现在的大周是经不住这样的风波的。
可站在前面的邓御史此刻却坐不住了,他能清晰的看到周王此刻几乎在颤抖的双手,他也怕,但不能退缩。
他不知道王磊交的那份册子里面说了些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出手,等陛下金口一开之后,那就真的来不及了。
因为昨晚监天司查抄的很多地下生意,有相当一部分都是和他相关的,这事情,是经不住查的、
“简直是一派胡言。”
当断则断,邓文见到王磊说的一切,当下呵斥道,然后长袖一挥,转身看向周王道:“陛下,我大周乃浩浩大国,行事做事自有其法度,岂可因这小小千户的一番话就自乱阵脚。
还有这些不知从哪里找到的贱民,上不知朝廷之法度,下不知庶民之辛劳,只知趋炎附势,附逆为奸。
在这浩浩金殿之上女子不知羞耻,脱衣亮腹,男子无视皇家之威严,简直是不堪造就,长此以往下去,我大周金銮殿之上岂不是成为庶民都能立足的市井之地。
还望陛下圣裁,加以严惩,如此方能平息众怒,以安天下子民之心”
引经据典,侃侃而谈,甚至是大气凛然,一番话居然让人听起来没什么问题。
“还望陛下圣裁,以平息天下之怒。”
紧接着,朝着又有几位官员站了出来附和。
不是他们看不清事实,而是他们已经是被夹在中间,昨晚被抓的产业和人手中不乏他们的人。
退无可退,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底。
他们现在就希望陛下能看在世家的身份上,将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所以,他们紧紧的站在了邓御史的身后,为他摇旗呐喊。
哪怕他们没有事先沟通过,可事到如今,也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简直是笑话。”
见这么多人跳出来,赵岳明也不再继续沉默,而是大步走了出来,看着这几人道:“这些人只是一部分,还有很多现在都在我监天司的大牢里关着呢。
要是诸位大人不信,大可随本官亲赴大牢一观,一晚上过去了,本官相信现在更多的证据也已经准备齐全,那些人也早已招供。
到时候证词中要是再牵扯到什么人,也免得本官派人去拿你们,你们说是也不是?”
赵岳明语气咄咄逼人,自他决定对这些人动手的时候,他就无比清楚自己将面对什么,虽然换了一种方法,但是结果没变。
最终真正的目标也没变,可即便如此,他也无所畏惧。
“好,很好。”周王的声音悠悠传来,随即站起身,看着跪伏在地的这些官员,语气冷漠道:“让朕圣裁,以熄天下之怒,你们来告诉朕,在你们的眼中,到底什么是天下?”
此话一出,让在场的所有官员都变了脸色。
“不顺你们意,就是违逆天下民心?
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全,就是你们口中的其罪当诛?
你们来告诉朕,何人当诛,是揭露了你们这些人的赵岳明,还是出手拿下这些人的监天卫?
又或者
是朕这个最终做出决定的人?”
邓文瞬间惊慌失措,他听出了这话背后的寒意,也感到局势的不利。
“扑通。”
他当即跪倒在地,高呼道:“陛下,臣一片忠心都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啊,还望陛下明断。”
周王冷笑道:“明断,朕已经明断了多少年了?
南境起义不断,战乱不止,你们说是刁民不服管教,派兵镇压即可,朕明断了没有?
江南水灾汹涌,百姓流离失所,你们说是堤坝修缮不利之故,朝廷拨银修缮堤坝即可,朕明断了没有?
赋税不足,你们一方面要求朝廷加重税赋,一方面又联合天下氏族乡绅,为朝廷捐款救灾,事后又说需要体恤世家之艰难,要朕体恤乡绅之情,政策优待,朕明断了没有?”
三句话,三个问题。
可这些话从周王的嘴里说出来,却令人感到心惊。
世家贵族究竟是个什么样子,他们到底做了些什么。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了,因为那些人最大的靠山大多数就是他们这些此刻站在金殿上的人。
可正因如此,他们才会更恐惧。
“为何众卿家无一人回话,是朕说的不对,还是你们这群人居心不良,无言以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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