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宇航一番话让王磊沉思良久,然后道:“这样做恐怕会引起很多兄弟的不安,闹得人心惶惶,恐怕更不利于内部的团结。”
“这是必须经过的阶段。”
张宇航语气庄重,“而且现在是最好的时间节点,错过这个时间点,以后我们想要在这么大张旗鼓的进行内部整顿,恐怕都不容易了。”
“怎么说?”
张宇航道:“现在整个朝堂之上的眼神都在盯着刑部和京兆尹那边,都在等着他们的判决。
等这件事盖棺定论之后,所有人的眼光都会重新汇集在我们的身上,如果那个时候我们内部还是各自为政,都不能把各自的后背放心的交给自己的兄弟,你想想,那会是个什么场景?”
王磊仔细想了想,发现张宇航说的确实有道理,虽然之前自己对这些新加入的监天卫做过调查,但毕竟不深,在核查一次,也是应该的,当下就答应了下来。
“这样做还有一个好处。”张宇航见王磊应了下来,也是准备将自己的所有想法和盘托出。
“哦,还有什么?”
“内部自查肯定会有段时间闹得人心惶惶,你想想这种时候,这种情况被那些世家贵族和当朝老爷知道后,会怎么想?”
王磊仿佛想开了一般,笑道:“他们一定会觉得我们短时间不再具备威胁,他们会将更多的心思放在刑部和京兆尹那边,只是这样一来,刑部和京兆尹那边的压力就更大了。”
“不错,这样我们短时间不会成为他们针对的目标,会给我们一定的时间发展,至于刑部和京兆尹”
张宇航站起身来走到窗户旁,幽幽道:“如果他们没有胆量为百姓做主,甚至没有维护大周律法的决心,要他们,又有何用?
你要知道,不管我们做了什么,于整个大周,整个天下而言,刑部才是核定刑罚的法定机构,这是几百年的历史沉淀,不是我们做了些什么就能改变的,哪怕将来陛下给了我们皇权特许,先斩后奏的权利。
我们也只是一个名义上的执法者,却不是维护世间公道的执法者,这两者之间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所以,我们需要的是能真正做事的刑部,他们监察天下,审判一切不公,才能真正竖立周法之威严。
我们需要京兆尹刚正不阿,需要他们能设身处地的为百姓着想,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证明,朝廷,是在乎百姓的死活的,只有这样,才能起到带头表率作用,才能让百姓真正感受到我们是在做出改变的。
不然我们做再多,杀再多的贪官污吏,也只是砍下了一个个人头罢了,百姓感都不到自己生活的改变,甚至吃不饱肚子,养不活家人。
难道我们能指望百姓在吃饭都成问题的时候,相信周法是在给他们做主,相信朝廷真的是在乎他们这些普通的百姓的死活的吗?
要真的是这样想,那才是真的异想天开罢了。”
张宇航的话语虽然没有慷慨陈词,但听到王磊的耳中却很是震撼,这是一种之前自己从没了解过得情况。
他认为大周能走到今天,是那些世家贵族的贪婪,所以只要除掉贵族的垄断和统治地位,这一切问题自然会迎刃而解。
但如何迎刃而解,他从未深思过,也从未仔细思考过。
或许是自己没想到,也或许,是没敢去仔细想过。
夜色渐沉,黑夜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来临。
赌场。
视线昏暗,欢呼声,叫骂声,兴奋的嘶吼,绝望的哀鸣交织在一起。
一个赌桌前。
一位身穿锦罗绸缎的少年双眼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牌面,神情满是紧张,但紧张之中又夹杂着一丝抑制不住的兴奋感。
“开,开,开!”
少年大声呼喊,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的桌面。
周围人也是大声呼喊,很明显,他们同样下了注。
“四,五,六。”
“大!”
赌桌对面的周彻一脸笑意的将自己手中的骰盅揭开,兴奋的说道。
“怎么可能。”
少年也就是王羽满脸落寞的看着面前的骰盅,一脸绝望。
“怎么样,王大少爷,还继续不继续了?”
周彻兴奋的看着王羽的表现,作为一个合格的赌术大家,他早就见过太多像王羽这般的纨绔子弟,只是能像这位一下子输了这么多的银子的蠢货,他见得也不多。
只是想到有人给自己的交代,他又满脸怜惜的看着王羽,这只是一个被人算计的傻子罢了。
可是能被人设计到这种程度自身还没有丝毫的察觉,也着实算是一个人才了。
“继续,本少爷就不信了,今晚我绝对大杀四方。”
可还没等他说完大话,身边的小厮王忠立马扯了扯王羽的衣袖,小声道:“少爷,咱们带来的银子已经输光了,而且还欠了这赌场不少的银子,不能在继续下去了。”
“什么?”
王羽不可置信的看了看周围,向周彻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现在大概丑时刚至,怎么,王少爷着急赶回家吃奶不成?”
周彻言语间不断激起王羽的不甘,这也是他早就收到的指示,今晚务必让他在这输上近十万两银子。
这么大一笔钱,要是理智状态下基本是不可能的,哪怕王羽再蠢也不会输这么多、
可今晚自己极尽挑逗,又有人在他喝的茶水中做了手脚。
而且就算是他这一身自以为卓越的赌术,也早就是他们的算计,多管齐下之下,因此他没有丝毫的担忧。
“放你娘的狗臭屁,本少爷今晚要让你输的连你是谁都不知道,给本少爷拿银子过来,今晚不让你输的光屁股,本少爷就不叫王羽。”
果不其然,王羽今晚格外的兴奋,又加上这段时间自从学习了赌术以后,自认为水平直线上涨,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去一丝的劝告。
“王少爷有魄力,来人,给王少爷拿银子,今晚我就舍命陪君子,让王少爷过个瘾。”
随着银子重新被摆上赌桌,王羽再次开局,只是他没注意到的是,此次全部围在这赌桌上的人,几乎都是一些没怎么见过的生面孔,只是现在明显已经停不了手的他,却没有丝毫的察觉。
至于一边的王忠,他很明显感到了今晚的少爷不正常,不过哪怕是如此,他依旧只是静静的看着王羽在赌桌上兴奋的模样,没有丝毫的动静。
笑里藏刀相对战,暗中舞弊两相欺。
赌,哪有所谓的赢家,只是所有深陷其中的人,似乎都很明白这其中的道理,但却抵不过自己内心的贪婪。
晨鸡报晓,朝阳初升。
新的一天已然来临。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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