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宇航也不辩解,当下拱手道:“陛下明察秋毫,臣拜服!”
“你不继续狡辩了?”
“陛下已然察觉到了臣的这些小心思,臣辨无可辨!”
“你们都把朕当成了什么人?”听到这话,周王反而怒了,他大声质问道:“天下,天下,这个天下的担子有多重你们谁知道?”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可在朕的面前,不是满盘皆输,而是亡国之祸,灭族之危,朕不想将这些朝廷的蛀虫一一罢黜吗?”
他摇了摇头:“朕也想,可朕做不到啊,几百年的世家贵族,早就已经根深蒂固,一昧的杀戮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更不可能将世家逼入绝境,只会让如今的大周更加的风雨飘摇。”
张宇航当即道:“陛下,对于世家,臣有一言,不知当讲否!”
“讲!”
“世家之顽疾,无外乎两者,其一乃是他们遍布整个大周王朝的官吏系统,虽然势力盘根错节,但是基本都是世家子弟。”
“其二乃是土地,这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若要对付世家,此二者乃是必须解决的问题。”
周王神情间有所异动,追问道:“你可有办法?”
这个时候,张宇航自然没有丝毫隐瞒的必要:“其一,乃是朝廷官吏的选拔制度,现在朝野上下基本都是举孝廉出仕,寒门和平民基本不可能出仕为官。
也就让世家子弟的力量越发强大,针对此,陛下应该采用科举制,天下不论寒门,贵族甚至是平民,都有读书的权利,到时候根据该生所学之本领。
量才而用,大力提拔寒门,平民子弟为官,与世家分庭抗礼,平衡各方势力,方为上策!”
“科举!”
这一划时代的选官制度被张宇航提上日程,历史已经证明,这是最好的出仕途径。
不论这一举措的是非,他的出现为天下百姓打开了一扇上升的渠道,出仕为官对于他们也不再是永远不可能的事情。
由不可能,变成了现实。
“那具体该如何实施?科举,能读的起书的不还是那些世家子弟吗?这最后选出来的不还是他们,于孝廉出仕有何不同?”
面对周王的追问,张宇航颔首轻语:“公告天下,建私塾,启民智,只是相对于现在的局势,臣以为,最主要在于另一方面。”
周王道:“土地兼并!”
张宇航点头:“是,百姓只有稳定下来,才有发展的基础,而且读书是几十年甚至一辈子的事情,操之过急,只会是得不偿失!”
“而不管是读书还是土地兼并,方向不同,可最终面对的敌人,却是一致的。”
世家,这是绕不过的坎。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周王闭目道:‘这件事就你们去办吧,朕,等你们的结果!’
张宇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皇宫的,但是直到走出紫禁城,他的心才算是定了下来。
他说的一切其实都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除了科举制让人有点眼前一亮之外,其余陛下心中不是没有答案。
只是最后,他既没有追究自己,也没有管自己接下来的所作所为,就这样让自己离开了!
“千户大人,司正大人正在等您!”
城楼下,一位监天卫走到张宇航身边,缓缓道,
“带路!”
张宇航紧随其后,在一个不远处的小巷子内见到了赵岳明。
此刻的他除了额头之上的丝丝血迹,全然看不出有丝毫的变化,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样子。
“你好像并不意外我的身份!”
赵岳明看着张宇航,嘴唇轻启、
张宇航:“刚才已经惊讶过了,只是您没看见罢了。”
“陛下给你说了什么?”
“他看透了我的想法,狠狠的训斥了我一顿。”
然后他思索着说道:“陛下对于世家的态度,很是暧昧,既想依靠,又想不断的削弱他们,很矛盾。”
赵岳明点了点头:“这就是他的性格,世家是靠不住的。”
“既然他愿意给我们这个机会,那这次寿宴之事,必须干的漂亮,我会全权负责此事,至于兴勇候府那边,你安排好,让那刘安牵扯进来即可。”
“刺杀皇上,足以诛杀九族,就算看在已故的兴勇侯的面子上,侯府上下是必死的,这点,我给你保证,陛下知道了你的谋划,知道你在利用他,还愿意放你出来,就说明他的心里,也做出了取舍。”
“所以,报了你的仇之后,就要全心全意为大周做事,你说过的,我们,是同一种人,明白吗?”
张宇航神情间闪过丝丝不安,但还是应道:“是,属下遵命!”
赵岳明说完这些话,带着人便直接离去,只剩下张宇航一人待在这小巷间。
从今天的这一切变化中,张宇航感到了深深的不安,不是因为陛下看透了自己的布局,因为他所有的布置几乎都没有刻意隐瞒过他,被发现,他一点都不意外。
让他意外的是赵岳明,这位被称为活阎王的司正大人。
属实让他有点琢磨不透。
甚至,有点恐惧。
让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感到恐惧的人,这话有点拗口,却让他一点也不敢松懈。
张宇航怀着这种不安,没有回到侯府,而是辗转之下,来到了小院。
书房内。
小马看着坐在书桌前发愣的少爷,问道:“少爷,您怎么了?”
张宇航回过神来,对着小马道:
“我没事,只是有点走神罢了。”
“对了,我之前让将这些人做的东西,除了曲辕犁,还有一样呢,怎么样了?”
小马:“您带来的十位匠人,三人制造曲辕犁,效果显着,剩下的七人研究的东西,按照您给的配方,已经研制出来了,但是因为这里在京都之内,没有实验的地方,实在是不知道效果如何。”
“明天,你带上其中两人,悄悄出城门,去城外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实验一下效果,尽快回报于我!”
看到自家少爷如此上心的样子,他尽管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有什么用,但也不敢耽搁,当下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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