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张宇航此时将眼神直面周王,浑身正气凛然,毫无惧意。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
别做梦了,真以为自己这段时间待在自己府里不问世事了吗?
这京都之内权贵遍地,那个屁股底下是经得起查的。
一般的也就罢了,毕竟这样的环境下想要做到出淤泥而不染,那是做梦。
但是那些手上沾满了鲜血的刽子手,这次,他一定要他们付出代价。
之前还是准备借助赵岳明那个活阎王的手来实施,但是他也没想到赵岳明会被这些世家逼得远离京都,而自己阴差阳错之下成为了监天司的镇抚使,明面上的一把手。
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干就是了。
一个林建中算什么,死不足惜。
这背后牵扯的是庞大的政治保护伞,是无节操无下限的官官相护。
他要掀起一场风暴,在这大周的最中心引爆。
他是一个不受待见的私生子,一个赘婿,但是现在他是大周监天司的镇抚使,手握整个监天司的情报网和监天卫,而且背后有陛下的支持。
自身的势不足,那就借势,这就是算计,这就是肮脏的政治
现在自己该做的都做了,这个势借不借,就看陛下有没有这个魄力。
他相信现在的周王,因为他比自己更希望能削弱世家的影响力,但是他同时也担心将世家逼得退无可退,大周再起战乱。
这是他最大的纠结点,可要想真的让大周重新稳定下来,不破不立的道理,周王必然更清楚。
周王沉默片刻,似乎是在挣扎着什么,终于,他下定了决心:“朕说过了,凡是不归朝廷教化的任何势力,皆可先斩后奏,没有例外。”
什么是不服从朝廷教化?
不遵周律就是不服朝廷教化。
林绍文面色微变,聂荣的目光也立刻移在了周王的身上,那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张宇航却是直接应道:“臣,遵旨。”
随后,将这件事敲死之后,周王随即宣布退朝。
离身而去。
林绍文几度色变,但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事已至此,似乎已经再无退路。
诸位朝臣也是一个接一个逐步离去,再大的事,没有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该做什么,还是得做什么。
只是所有人此刻心中也是无比的惆怅。
这是要做什么?
直接针对世家开刀吗?
要变天了啊。
他们都清楚,不要看张宇航跳的这么欢,但是最后执掌这一切的,还是周王,他们的陛下啊。
最后数道目光朝着张宇航压迫而来,他却是面色平淡。
甚至主动朝着林绍文鞠了一躬:“林大人,林建中之事已成定局,等到将他处斩之前,下官一定会通知您以及他的亲属见他最后一面,毕竟是同朝为官,这点面子,下官还是得给您的。”
张宇航声音平淡,却再次让众人看到了这个少年的狠辣。
太狠了,当面对一个礼部尚书如此肆无忌惮的挑衅。
简直不给自己留下丝毫退路。
林绍文此刻目光阴沉如水,但只是静静的打量一眼张宇航,径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紧接着,夏宏远,薛侪等人也相继跟着离去。
其他人见没有别的热闹可看,也就一个接一个散去。
最后,大殿之上除了张宇航,就只剩下许建元和
张宗宁。
许建元叹了一口气,低沉道:“你似乎没有给我们这些勋贵丝毫发挥的余地啊。”
“只是这样做,恐怕会产生更大的波折,那些人,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世家之祸,不是这一朝一夕产生的,历代君王除了先帝,那个不是对世家既重用,又提防。
因为这些人的根在地方之上,在朝堂的每一个角落几乎都能找到他们的身影。
影响力之大,毋庸置疑。
“放心吧,有你们出力的地方,相信马上,陛下就会召您觐见的。”
话语刚落,桂公公就出现在了大殿之上。
对着许建元道:“成国公,陛下召您御书房觐见。”
许建元回过头打量了一眼张宇航,径直跟着离开了大殿。
“你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终于,在只剩下两人的时候,张宗宁再也忍不住了,当即对着这个儿子质问道。
张宇航转过头,开口道:“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陛下想要做什么?”
“这件事,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忠于陛下是我唯一的选择,也是最好的选择。”
张宗宁开口道:“那你也不至于做的如此极端,不留丝毫的退路,这样走下去,最后没人能保住你的。”
张宇航就这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终于,他开口道:“说完了吗?”
“于公,我乃是监天司镇抚使,监察百官本就是我的分内之事,京都那些地下势力本就属于我们的管辖范围之内,他们违法犯罪,我依律而行,有何不可?”
“于私,我没有什么好的出身,除了这条命能拿来拼一拼,我还有什么?
当年你念及和兴勇侯的交情,将我送上门去做一个赘婿的时候,有想过我还有什么退路吗?
赘婿,意味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要不是这几年三哥帮我,你以为我能在他们府上过上什么好日子?
你知道我这些年经历过什么吗,你知道我的身上发生过什么事吗?
现在,你又凭什么站在这里质问我,你又以什么身份质问我,你,凭什么?”
这一刻的张宇航毫无保留自己对于这个父亲的恨意,从那双眼睛里就能看到他有多么的激动。
张宗宁看着自己儿子的眼神,内心不由得一颤,这,还是自己的儿子吗?
脸上满是忧色:“我不知道这些年你内心有这么多的不满,作为父亲,这一点,是我错了。”
“但是”
说到这,他眼神一变,脸上再也看不到丝毫的柔情,满是凌冽的气息:“作为永昌候,我没得选择,将你送去兴勇候府为婿,我不后悔,也不认为那是错的。”
张宇航眼神漠然的打量着说出这些话的张宗宁。
你不后悔,你觉得自己是对的?
可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他狞笑道:“既然侯爷这么自信,那你觉得,今时今日的我,还能任由你摆布吗,我现在的所作所为,还会让你觉得你当初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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