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在京都的大街小巷,张宇航等人也在不断的巡视。
一个多时辰后,一行人一共遇到了将近三波难民集中点,有多的将近百人,有少的,但也有十多人聚集。
几乎都是从南域过来的,分属不同的地区,但情况大差不差。
整个南域现在几乎都已经乱了套了。
张宇航没有在一个一个安置,有监天司的人场,自然会安排妥当。
没有心思再继续巡视下去,张宇航直接回到了监天司。
一回来,王磊就直接走了进来他的房间。
张宇航直接问道:“京都这样的难民到底有多少人,别告诉我你都不知道。”
看着王磊,张宇航没有丝毫的客气,问出了此刻自己最想知道的事情。
这些天,他以为自己已经做的够多了。
惩治贪官,揪出了那些官官相护的关系网,抄家进行的如火如荼,菜市场的鲜血足以证明他的功绩。
但是今天看到这些百姓的生活和处境,他才知道,自己做的远远不够。
王磊低着头,道:‘之前我让夜行者做过统计,大概这波难民有将近一万多人,而且现在随着南域之事的爆发,接下来会有源源不断的难民涌入。
当时你正忙着对付世家,现在朝廷又在征调兵源前往南域镇压叛乱,整个朝堂的粮草根本不足以支撑短时间内这么巨大的开销,所以我才没有和你说。’
听到这个解释,张宇航皱眉:“之前不管是我们监天司,还是上次陛下针对右相一案,都查抄出了不少的金银,难道有钱都买不到粮食?
整个朝堂,户部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的难民,就没有安置的手段吗,任由这么多人在京都,有什么隐患先不说,这么多大周的子民,就不在乎他们的死活吗?”
此刻的张宇航,内心有一股气,但是不知道该向谁去撒。
王磊道:“之前是查抄了一批官员,搜刮了不少的金银,但是现在的大周哪里不是用钱的地方,南域平叛,征西军的军饷要不要发?
北境征北军抵御魏国大军,有功之人要不要赏,将士们的抚恤金,军饷,后勤,那个不要钱,那些家破人亡的百姓,要不要安置,这都需要钱。
还有各种地方的开支,修缮费用,朝廷各个大臣的俸禄,赏赐,各种开支林林总总,都是需要耗费巨资的花销。”
张宇航冷笑道:“百姓的安置,要是真的有这些东西,南域还会成为现在这个样子?南域都这样了,难道北境就会不一样吗?不见得吧。”
“哎!”叹了口气,王磊继续道:“这件事你知道,我明白,甚至是陛下,心里又何尝不知道,但是又能怎么办?
朝廷各个府衙几乎任何一个要职担任的都是世家之人,他们打着百姓的名义,哪怕明知道是个无底洞,朝廷就能不给吗?
南境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很大程度上是世家所为,但尽管知道又能怎么样呢,世家自己玩脱了,到头来还不是得朝廷给他们擦屁股。
就算是大军平定了叛乱,世家那些人就会改过自新吗?恐怕更不会吧。”
相对于张宇航,王磊更明白这些世家之恶,但正因为明白,他才知道自己等人在世家这个庞大的利益链面前,有多么的脆弱。
“你去将南域各个郡县的资料给我拿过来,我要好好钻研一番,还有那些难民之事,你和京兆尹好生协商,处置妥当。”
本来,张宇航是没准备插手南域之事的,他的目标是北境。
但是现在,他似乎感觉到自己去南域更合适一点,他的抱负与理想,在这京都是不可能完全实现的,而且在陛下身边,有很多手段都不能用。
去了南域,能真正的执掌军权,他才会有更大的资本与底气。
一刻钟后,数百份关于南域的信息和资料便摆在了张宇航的书桌前,看的出来,赵岳明对于天下同样有着打算,早早就准备好了各地的信息。
南域,以阳昌郡为首,其下分为八郡。
庐阳郡郡守,王栋。
永州郡郡守,李正志。
安宁郡郡守,方兴安。
目前还能维持境内安稳的就只有这三人,剩下的要么是已经被攻破,全部逃亡,要么岌岌可危,随时有覆灭的风险。
但是无一例外,哪怕是郡城沦陷,这些郡守依旧活的好好地,一个以身殉国之人都没有。
更不用说与那些起义军誓死抵抗之人,在整个南域的官员之中,更是凤毛麟角。
张宇航仔细思索,前往南域平乱,最大的困难就是解决现在遍地丛生的起义军。
这些人为什么造反,不就是因为吃不饱吗。
为什么吃不饱,朝廷的苛捐杂税是一方面,但是却不是主要的原因。
主要的原因是,百姓无田可种,世家豪强把持了太多的土地,却不交税赋,偷税漏税,将原本就不轻松的税赋变得更加的沉重,并且将这些压力全部转移到了普通的百姓身上。
所以,如果不能将世家的这个问题解决掉,就算自己做到了稳定南域,那也只是扬汤止沸,于真正的稳定毫无用处,让百姓休养生息,更是一个笑话。
所以,张宇航将眼光重新看向了世家。
世家不除,一切都是扯淡。
又看了一眼现在南域闹得不可开交的起义军之事,他的心里,开始不断的盘算起来。
斗转星移,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已至深夜。
张宇航在自己房间内坐了整整一天,米水未进。
终于,他将王磊重新叫了进去。
问道:“现在还有多少世家的公子哥没有被问斩?还活着的,能喘气的,有多少?”
因为知道这些天大牢之中那些狱卒是怎么对付这些人的,所以张宇航问的也很直接。
“还有将近四分之一左右,大约十多人,但是没死的,估计后半生也废了,现在就等京兆尹那边的文书,随时可以处置。”
“林建中被处斩了没有?”
“嗯,今天下午处置的,被杀之前,他大哥还来见过他,不过林尚书和他夫人并未前来。”
“可惜了。”
张宇航叹息了一声,然后道:“你去通知京兆尹,所有人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但是这些世家公子哥,暂时不要安排处斩,我有用。
再去通知大牢中的狱卒,今晚统一将这些人的手筋脚筋给我全部挑断,最主要的是给我灌一些药下去,让他们彻底成为一个哑巴。
但人不能死,所有人都得给我好好活着,能不能凑够足够的粮草,就看他们的家人愿不愿意放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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