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中,金銮殿上。
满朝文武站在朝堂两侧静默不语,而高坐于王座之上的,赫然就是当今大周的天子,周王陛下!
“参见陛下,微臣有事启奏!”
大殿上,见一切就绪,礼部侍郎夏宏远当即站于大殿之上,郎朗开口道。
“夏卿有何事上奏,尽管说来!”
王座之上,周王眼神打量着这满朝的文武,言语间,意味深长。
夏宏远神情坚定,开口道:
“陛下,南域张宇航所统帅之平南军,自从进入南域之后,肆意妄为,大肆杀伐。”
“先是在永门县党同伐异,县令李堰被杀,庐阳郡郡守韩雄,临台郡郡守吴同甫,尽皆在平南军入城之前一夜被乱军攻破城门,袭杀于驿站之中。”
“自此,永门县彻底成为张宇航掌中之物,其后县内世家,乡绅,甚至是商贾尽皆被张宇航非法占为己有,甚至大部分遭遇灭门之灾,此行此举,简直令人发指,还望陛下严惩不贷!”
王座之上,周王微微侧目,目光扫视群臣,而后重新落在夏宏远身上,轻笑道:
“那以夏爱卿之见,朕该如何处置此事啊?”
夏宏远内心一喜,随即道:“陛下,以臣之见,应当召回张宇航回京觐见,澄清原由,再派钦差大臣前往永门县详加核实。”
“若是一切事出有因,朝廷可以小惩大诫,若是张宇航此僚真是如此丧心病狂,该如何处置,自有大周律法为准,微臣岂敢僭越。”
自从经过张宇航以朝廷律法为由在京都大开杀戒以后,世家也是学乖了。
不仅对自己等人加以约束,就连自己的家人,下人,都详细告之。
毕竟这是陛下的底线,而且现在监天卫在京都不是没有人,哪位监天司千户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犯不上在这一块和陛下硬碰硬。
一听这话,周王内心冷笑不已。
合着没错得训斥一番,有错就得大加惩处,怎么着最终张宇航都得受罚呗。
真是好算计啊。
大殿之上,群臣相互对视一眼,神色不一。
有的幸灾乐祸,有的哀叹。
毕竟张宇航之前在监天司的时候得罪的世家太多了,现在有了差错,雪中送炭的人不知道有没有,但是落井下石的人一定不会缺。
而一直一言不发的京兆尹陈留言,此刻却是决然的站了出来:
“陛下,夏大人所言,微臣不敢苟同。”
“张将军为国浴血,驰骋疆场,现在我们却要为了一些没有丝毫证据的传言,就将他召回京都严加训斥,让张将军作何感想?”
“又让其麾下的平南军将士作何感想,更是让已经深受平南军恩惠的百姓作何感想?此举乃是令亲者痛仇者快的愚蠢之举,万万不妥啊。”
话音刚落,礼部尚书夏宏远再次开口道:
“陈大人此言差矣,召回张宇航乃是为了证明他的清白,毕竟两郡太守战死在永门县,县令被杀,世家被灭族,都是在他进城之前所发生之事,其中时机,是不是太巧合了?”
又有一人道:“不错,巧合的仿佛是算计好的一般,要说这其中没有别的隐情,说出去,傻子都不会信。”
陈留言瞥了一眼说话那人,乃是礼部另一侍郎张珲,一样是礼部尚书林绍文的嫡系,出言支持夏宏远,自是理所应当之事。
见状,陈留言嗤笑一声,朗声道:“林尚书,本官有一事,想要问个答案,不知您可否解释一下?”
林绍文眼神一沉,这一幕本来是他早就算计好的,但是这突然冒出来和自己打擂台的陈留言是什么情况,他什么时候和张宇航那厮搞到一起去了?
不过想到此人的身份,他也不敢摆架子,当即道:“陈大人有何事不解,尽管说。”
“本官不解的是,这大周的朝堂之上,什么时候成了你礼部的一言堂,大周出征在外的将士,什么时候成为了你礼部肆意弹劾的对象了?”
“不要说现在没有证据,就算有,朝堂之上有御史台上言进谏,再不济者,还有刑部放在那里,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什么时候这种事情轮的到你们礼部在这里侃侃而谈了?”
“是你礼部飘了,还是以为陛下和我等,都是睁眼瞎啊?”
陈留言言辞激烈,因为他很清楚,随着自己此次鲜明立场的站队张宇航那边,自己将会成为所有世家之人眼中的敌人。
自此,他就算想要平静也是不可能的,势必要卷进这场朝堂之争的旋涡之中。
但这,也是他所要的,不入局,如何破局。
而且自己还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只要周王不鲜明的表达放弃自己,就不会有人敢对自己下手。
周王的私生子,别的官员不知道,但是那些应该知道之人,没有人会不清楚。
这一刻,私生子这个身份,成了他最大的保护符。
林绍文则是眼神一变,当即便要反驳道:“陈大人此言”
可话还没说完,一道威严的声音落下:
“够了。”
周王怒喝一声,随即将自己桌前的一份奏折直接摔在了夏宏远的脸上。
“看看吧,这是张将军给朕送上来的奏报,永门县事件的前因后果写的清清楚楚,甚至现在平南军已经光复了之前被占领的宝鸡县。”
“而宝鸡县一战之中,他本想利用当地的世家和大军里应外合,却惨遭世家背刺,要不是他随机应变,现在平南军早就遭受重创。”
“甚至事后查出密谋这一切之人乃是临安郡郡守穆康,许诺事后宝鸡永门二县永久作为那马匪郑三炮的领地,南域之乱平息之前,朝廷大军永远不会攻伐于他。”
“事后荣华富贵也是享之不尽,亲笔信在此,经手人穆三水的证词也在此,朕真不知道是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朝廷的两县之地,说送就送,好大的手笔啊。”
此刻,听到周王嘴里这冰冷的言辞,夏宏远首当其冲,感受到了深深的不妙。
他拿起眼前的奏折看了一眼,心也随之彻底掉入了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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