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已经是大白天了,薛辰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看了看表 “八点一刻了”。
今天自己得去公司离职了,交接完工作后,趁这几天还可以回个老家,现在自己知道了污染源,得提醒家人注意安全,而且王部长说了可以分配住处,有专门的安保系统,虽然不知道有多管用,但是如果能让父母住过来,总归能心安点。
洗漱完毕后,薛辰坐公交来到公司。
时间还早,以薛辰的经验判断,他们组长应该是还没到,果然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里头没人,薛辰回到工位坐下,等待着组长的到来,这时,组长没来,临近的女同事先到了,她是龙城本地人,也善于交际,所以与公司许多人多很熟络,这位女同事平素里就好个八卦,此时她一脸有瓜不吐不快的模样,好像知晓了什么惊天大事,急需和人分享,本来她是不愿意和薛辰说话的,毕竟薛辰性格比较内向,在公司也属于隐形人,但是此时其他人还没到,只能退而求其次,于是她凑过来碰了碰薛辰。
薛辰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见对方一脸快问我,快问我的表情,“有什么事吗?”
女子压着嗓子,“你知道吗?小郑出事了。”
“小郑出啥事了?”薛辰好奇问道。
小郑和薛辰属于同一个项目组,是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也是龙城本地人,来公司不到半年,眼里还透着大学生的清澈和愚蠢,或许是还没有被职场污染,或许本身就是热心肠,总之,待人很是热情,尤其与薛辰很是投缘,也是薛辰在公司为数不多可以说的上话的同事,本来薛辰还准备在今天离职手续办好以后,中午请小郑吃个饭,也算相识一场。
“说起来也巧了,我有个闺蜜正好在城西的凯旋小区买了一套房,前天周末,我们一伙小姐妹约好一起出去玩,在她家集合顺便参观一下她家,我们其中有一个姐妹是医生,她刚到就皱眉说我闺蜜家有点奇怪的味道,闺蜜还以为她说的是冰箱里坏掉的皮蛋,医生姐妹摇摇头,也没解释,而是一直凑着鼻子四处闻,最后,直接走到对门口,然后又仔细闻了很久。”
然后,她就问我闺蜜,对门住的是谁?我闺蜜说不知道,她刚搬来还没见过邻居,然后疑问怎么了?
我那医生朋友思虑了半天,还是决定告诉她,“那个,小媺啊,我说了你别害怕,我闻着你对门好像有尸臭味。”
大家一听都有点害怕,尤其是我住那的闺蜜,吓得脸色都白了,毕竟她一个女孩子住那里,晚上回来想到这话,再自己脑补一段剧情,“啧啧啧!”
于是我们几个仗着人多,就敲了对门,可是半天也没有动静。
薛辰见对方滔滔不绝,半天没说到小郑,不由插嘴问了声:“这跟小郑有啥关系。”
“你别着急啊,大家看我闺蜜害怕,就说可能是我那医生朋友闻错了,也许是死老鼠什么的,可我那医生朋友比较轴,她说这种味道她闻的多了,绝对错不了。”
“于是我们商量就报了警,很快警察就到了,其中有个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她也和我那医生朋友一样,似乎是确定了朋友的猜测,在敲门无果后,警察决定强行撞门。”
“他们拿着一个长长的黑筒开始撞门,”薛辰想了一下,就明白了对方说的黑筒应该就是警用破门锤,“很快,门就被撞开了,警察们冲进去 ”
说到这里,女同事压了压语调,彷佛想起什么害怕的事情,“原来,那屋子里真的死了人。”
“你猜那房子是谁的?”
薛辰对把死者当游戏猜来猜去很是反感,尤其受害者还可能还是同事,但还是配合地说道:“小郑?”
女同事彷佛知道薛辰会这样说,有点得逞地道:“当然不是了,死者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女性,据说已经死了有几天了,警察也是询问了楼房其它人家才知联系到死者家属,等警察通知死者家属我才知道,原来死去的女子正是小郑的姐姐。”
薛辰听到小郑,忙问道:“那小郑如今怎么样?”
“不太好,这两天我也一直在闺蜜家陪她,听楼上一家住户老大娘好像和小郑他们一家挺熟的,对了,也就是她跟警察提供的死者家属的信息的,后来老大娘跟我们讲了,小郑和姐姐姐弟俩从小就关系很亲,他们的父母离异,从小姐弟二人就跟着父亲生活,他两是龙凤胎,虽然他姐姐只比小郑大一天,但是一直扮演者长姐如母的角色,他们的父亲好像还在外头打工,现在也一直联系不上,所以只有小郑一直在配合警察,可能是身心都难以承受,昨个他撑不住倒下了,如今在二院住院了,真是可怜。”
女同事还在感慨,薛辰实在不想听对方无痛呻吟了,真好看到组长来了,于是示意了一下,就去找组长说离职的事了。
因为薛辰的工作范围没什么重要的交接,所以离职办的很快,组长也没有象征性的挽留,很快找人事办理好手续,薛辰就背上东西离开了。
本来今天薛辰就准备回去的,可是听说了小郑的事,还是决定去医院看看,虽说如今的职场大概率都是表面感情,人走茶凉,但是小郑也算薛辰在龙城唯一的朋友了,买了果篮,薛辰就马不停蹄向医院赶去。
到了医院找到了住院部,薛辰通过墙上挂着的病号牌子并询问了几个护士,终于知晓了小郑的病房,透过窗户,薛辰看到三人间的病房里只有小郑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也没有人陪伴,薛辰叹了口气,缓缓地推开门进去了。
来到床边,薛辰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小郑的眼睛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彷佛没听见有人进来。
薛辰轻声道:“小郑。”
过了很久小郑终于转过头来,他的眼睛如同死人一般毫无生气,嘴唇喃喃:“是辰哥啊,你怎么来了?”
近距离看到小郑,薛辰瞬间一愣,小郑这状态有点像昨天的那小孩,不过当时只是有种没来由的感觉觉得小孩不对,现在薛辰却能看见小郑身上有种灰蒙蒙的雾气,若隐若现的。
“我来看看你,你还好吗?”
小郑自顾自道:“警察说姐姐死因未知,从外表看不出任何症状,但是尸体比看上去要轻很多,但也不像是营养不良造成的,所以需要解剖尸体,姐姐那么爱美的一个人,怎么能允许自己的身体被划出一道道可怖的伤疤呢?我不能同意他们这么做,可是警察说公安机关认为死因不明,不排除他杀,需要解剖才可能发现死因,如果是凶杀案,我确实不该阻挠警方办案,我该怎么办呢?”
“节哀,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她那天还跟我说给我买了件新衣服,让我过去试试,我说我忙没空,你说我有什么好忙的。”
又宽慰了一阵,小郑总是心神恍惚,薛辰对这种事也没什么经验,只能坐在旁边沉默。
良久以后,小郑突然开口了:“辰哥!多谢你能来看我,你看我平日里听乐观开朗的,其实都是装的,我从小因为家庭的原因,性格孤僻,虽然一直在龙城生活长大,可我一个真心的朋友都没有。”
小郑看了一眼病房,除了薛辰,空空荡荡的,“不过我也习惯并享受这样的生活,孤独,是上天给成年人的最大恩赐,可是你让我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温度,太谢谢你了,放心吧!我很快会恢复的,到了公司我请你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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