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北区的警力大部分因为白日里的恐怖袭击而被调走,本就疏于治理的西街,今夜更是躁动混乱。
酒吧里灯影招展,音乐冲天,酒瓶碎裂桌椅断折,人影缠斗难分。
当枪声响起的时候,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们瞬间挤作一团,推来推去,你骂我我骂你,争先恐后往外逃。
原本只开了一点的窗户被人从里面暴力砸开,重重坠落在地的alpha,脸上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原本的相貌。
下一刻,有个浑身是血的人狼狈破开门,惊恐地看了眼里面,拔腿就要往旁边逃窜,却被从里伸出的一只手捏住了衣领。
那只缠绕在中指上的蛇形刺青,身子沾了血,像是活了一样,若有似无地游弋。
那人吓得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浑身颤抖着,“我…我再也不…”
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只手慢悠悠且不容挣脱地拖了回去。
噼里啪啦的声响,混杂着粗粝的哀嚎,闹剧仍在不停上演,逐渐向外扩大。
顶级的信息素与精神力在这片区域肆虐,alpha狂躁暴动,beta殃及池鱼,oga战栗不安。
人打人,鬼骂鬼,酒精与鲜血的刺激,让周遭彻底乱作一团。
警车跟救护车姗姗来迟,星际警察从车上冲下来,迅速控制现场,而后闯进最初引起混乱的酒吧。
酒瓶杯子碎得到处都是,十几个人横七竖八倒在上面,血流了一地,被揍得一个比一个惨。
他们忙着把昏迷不醒的伤者往外运,却没注意到从后门走出去一个身着暗蓝色衬衫的修长身影。
佘也把沾了血的皮夹克搭在肩膀上,往外走了一段,确认远离闹剧现场后,停住脚步。
转过身,一屁股坐到了不知道什么店的门前台阶上。
呼吸略重,下意识摸了摸裤子口袋,没摸到烟盒,这才想起来换了衣服。
佘也又去空间纽里找,结果没找着烟,糖倒是抓了一大把。
他只是想找点什么东西咬在嘴里,也就没挑,随手拿了根棒棒糖出来。
那杯酒里应该被下了什么东西,他剥糖纸的手颤抖得不像话。
把糖塞进嘴里,拨出的通讯终于被人接通。
“喂?”
听到通讯器里传来的冷淡嗓音,佘也滚动焦渴咽喉。
“别喂了,位置发你,快滚过来。”
那端的戚嘉木一顿,“你吃药了?”
“吃你妈的药”,佘也把沾了血的头发拢到脑后,咬碎硬糖,亮得瘆人的黑眸强压暴虐。
“被人摆了一道,我感觉我有点失控了,你快点滚过来。”
佘也耳朵边嗡嗡一片,听着戚嘉木似乎在笑,他烦躁地又骂了一句。
“操,你他妈来不来?!”
“知道了。”说完,戚嘉木挂断通讯。
佘也皱眉盯着暗下去的通讯器,又剥了一颗糖,当作是戚嘉木那傻逼玩意儿,放嘴里咯吱咯吱咬碎。
被药物挑拨得神经紧绷的alpha,强压极速蔓延的翻腾情绪。
深喘两口气,打开与江漾的聊天窗口。
他们的消息还停留在发完酒店地址,江漾回的一句短暂“收到”二字。
再往下,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佘也把通讯器举得很近,几乎要贴到鼻尖,他使劲盯着那一条简短信息,左看右看,似乎要把它看出花儿来。
都已经十二点了,为什么还不给他发消息?
哪怕问一句什么时候回来也好啊?
佘也闭了闭眼,喉间溢出一声滚烫低喘。
“今晚学长有点事,不能陪你睡觉了。”
输入,点击发送,然后把通讯器胡乱塞进口袋。
佘也仰头看向夜空,黑漆漆一片,一粒星子都没有。
操,更烦了。
戚嘉木找过来的时候,佘也几乎是半瘫在了地上。
低垂着头,长发弯弯曲曲搭着,发梢被血洇湿,打了结。
脚边散落一堆长短不一的糖棍,还有五颜六色的玻璃糖纸。
戚嘉木走到佘也面前,一手插兜,没弯腰,就着这个姿势用鞋尖踢了踢他的腿,“喂,还活着吗?”
听到头顶传来的动静,佘也动了动肩膀,抬起脸。
有汗落进眼睛里,他不得不眯上眼,仰视戚嘉木,似乎在辨别来人是谁,鼻腔里发出一个简短音节。
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让盯着收拢手脚的佘也的戚嘉木,莫名其妙产生一种错觉。
这头高大危险的alpha,其实只是路边被人踹了一脚的流浪小狗,懵懵得,很容易就能拽着脚,把它拖回家。
在认出来人后,佘也动了动手指。
“…怎么才来?磨磨唧唧得。”
alpha张开嘴,嗓音沙哑,错觉消失。
或许是到了崩溃阈值,又像是松了口气。
不再压抑自己的佘也,猛地暴起,那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与精神力化作利刃与尖刀,肆无忌惮刺向戚嘉木。
他还是那头能一口咬断他人脖颈的凶狠野兽。
戚嘉木啧了一声。
“对我倒是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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