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一条名为潜江的河流一路南下。两天后,林武阳进入兔人的地盘。
因为战乱,林武阳并未在边境上遇见兔人,只看到废弃的兔人村庄与少量的狐人边军。直到他进入兔人曾经的边关——镇江,他才在城中看到了大量的兔人奴隶。
也就在此时,林武阳才突然回过神。兔人与狐人有仇,且兔人现在是亡国奴,所以对狐人的敌意很深。那些不愿意当奴隶的兔人,大多都逃到了山野中,伺机报复狐人。而他,现在正装作狐人,试图在兔人的地盘上进入山野找药……这特么不是找死么?
林武阳知道自己来错了地方,转身就想出城,却与身后的兔人老者撞在了一起。
“砰。”
林武阳并未感受到什么力道,所以依旧站的笔直,老者却夸张的倒飞倒地,随后一脸痛苦的喊“好痛,好痛!怕是骨头断了!好痛啊……。”
林武阳傻眼了,怀疑自己遇到了碰瓷的。正想着该怎么办呢,突然发现这个兔人老者不是奴隶……这就有意思了!
狐人在攻灭兔人国度后,为了尽可能消灭兔人的抵抗意识,便颁布了‘易俗令’。所有不尊易俗令的兔人,统统打入奴籍,作为公共奴隶,随时听随狐人,或听随写作‘归化’,读作‘良民’,实际上却是软骨头或者二鬼子的兔人调遣。
因为这种调遣包括任何意义上的调遣,而且不听号令者,能被直接处死,而杀人者不必受罚。所以兔人女子都易俗了。兔人男性虽然也有易俗的,但都易俗了,那你懂的啊!
原先的兔人与人族、狐人、还有其他爪族一样,都是长发。但在易俗令下,所有兔人都需要剪短发,以示臣服。而只有剪了短发的兔人,才能换上正常衣服,而非统一的灰色囚服。
所以,一个穿着锦袍,扎着发髻,既不是奴隶打扮,也没遵从易俗令的兔人,这……。
林武阳感到奇怪。但更奇怪的是,这大白天的,大街上人来人往。但无论是狐人还是兔人,对这一幕都熟视无睹,全无反应,好像没人看见此处的纠纷一般。
林武阳起先还等着‘见义勇为’的狐人,或者愿当舔狗的兔人出来解围。但渐渐的,林武阳就坐不住了。
数次生死血战锻炼出的危险直觉让他赶紧跑。但他刚想后撤,人却被一股大力定在原地,原本在地上哀嚎的兔人老者也不哀嚎。而是慢慢站起来,发出一声叹息。
兔人老者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嘟哝道“老人倒地也不扶,真没爱心。”
林武阳炸毛了。见周围依然人来人往,却没人搭理这里,心更是如堕冰窟。
兔人老者笑道“这位人族的小朋友,我等你等很久了。我们本以为你作为小公主的干爹,会看在父女情分上帮助兔人,主动寻找我们。但没想到啊,你却跟狐人勾搭到一起,还逼得我们主动来找你……。”
林武阳忍不住直哆嗦,知道自己被这伙人盯上很久了。而且对方既然敢在城里动手,还不紧不慢,那准备必然充分,多半不会失手,也就是说……他多半要没了!
一念之此,林武阳心如死灰。
兔人老者笑道“怎么,没话说吗?”
林武阳哭丧着脸,说“你既然知道这么多,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只是个小兵,身不由己,只能以求活为目标把?”
兔人老者叹道“我当然知道。毕竟生在乱世,谁不是在求活呢?那怕是王公贵族。”
林武阳见兔人老者好说话的样子,便大着胆子说“所以……求活?”
兔人老者哈哈一笑,随后大袖一挥。林武阳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后便发现自己在一座戏院内看戏。
台上,还未易俗的兔人们唱的热热闹闹。台下,大堂里却一片安静。
林武阳四处张望,发现整个大堂除了自己,就只有刚才的兔人老者!两人在大堂中央坐成一排,台下昏暗的环境让他内心发毛。
兔人老者淡定的端起茶碗喝茶,过了一会才放下茶碗,说“忘记介绍了,鄙人图兰,曾经是个国师,现在只是个戏班班主。因为是下九流的职业,上面懒得管。且易俗后表演不便。我们这些唱戏可以暂时不遵易俗令,只是也难以走出戏院大门。”
林武阳忍不住一抖,一些资料浮上心头。
图兰,兔人的国师,巅峰尊者!善于幻术、伪装、推演天机等等,但不善打斗。狐人攻破兔人王城后失踪,疑似兔人复国运动的整合者与领导者。
林武阳觉得自己得说些什么。但还未开口,图兰便替他说完了。
“你是林武阳,人族,因为‘国葬’成为孤儿,但家里还有一个妹妹。你曾经是驻守白河的龙纹卫,在燕凉叛军攻打白河时成功突围,侥幸逃生,后因未知原因归入晋国陵南王世子姬星野麾下,并与他一同潜入燕国。在这个过程中,你们先是意外救了我族小公主,然后姬星野把你当挡箭牌,让你当小公主的爹,随后你们又俘获了狐人的王女……。”
林武阳感觉头皮发麻,没想到图兰居然这么清楚他们的底细!
最后图兰话锋一转,说“你有你的麻烦,我有我苦恼。但大家都是在求活,所以我就直接说了。”
“老夫在大街上将你催眠到这里,其实没有恶意,就是想跟你聊聊。我知道你是提防着古月依的,也知道你是为了活命,才与狐王攀关系……别问我怎么知道,我不会告诉你。但经过你这么一整,姬星野与狐王达成交易,未来小公主被换去狐王那却成了板上钉钉的事。你真愿意你闺女有那一天?”
林武阳沉默了。
因为各种原因。在一开始,林武阳与古月依,姬星野,还有狐王他们达成均势。在这种情况下,林武阳不愿意林月嫁去狐王宫,其他人也没办法。
但自己在狐王面前露馅后,为了活命,林武阳只能入古月依的局。而姬星野与狐王为了止损失,也趁着这个局达成交易,使林月嫁去狐王宫成为必然。
到了这一步,他不想林月嫁去狐王宫也没办法,因为他只是棋子而已,哪有能力参与棋手的事?而且就算他想反抗,先不说姬星野在他身上刻下的手段。就算他愿意当个残废,带着林月逃跑,他又能跑到哪里去?
到时候,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残废,带着一个需要保护的小女孩。人族回不去,爪族也待不了。是去沙漠中弱肉强食?还是去南边找荒兽作伴?还是去西边找灵人?
林武阳一声长叹,说“我没能力,我只想活着。”
图兰也是一叹,说“大家都想活,但跟有些事比起来,自己的小命真的不值一提。比如妻女被欺辱,再比如成亡国奴……。”
图兰故意加重‘女’字的读音,林武阳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光棍说“我真没办法……要不你来想一个?”
图兰也无奈的说“我也没办法。”
林武阳差点被呛到,说“那你把我弄过来干啥?喝茶看戏?”
图兰说“小公主在姬星野手里,我们弄不到。而且我们也拿不出足够价值,与跟狐王达成交易的姬星野换回小公主……我们本来是想拿你去交换,但想来想去,你也不够价值……。”
“咳咳咳……。”林武阳真被呛到了。
图兰说“所以我们决定什么都不干,先坐看事情发展,然后等待时机。而你作为小公主的爸,事情一旦出现特殊转机,必定不会不管,也能有一些用……所以我决定找你联络下感情,顺便送点东西。”
林武阳突然就精神了。
图兰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木盒,说“万人战场上诞生的彼岸花,送给国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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