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早在进攻受挫时,带队进攻西面的灵人校尉就有一些猜想,觉得他们这是遇到‘阵’了,但又不敢确定。
之前说过,在漫长的岁月中,人类先贤通过研究原力,发现了原力符文。之后又通过对原力符文的研究,发展出了阵纹,兵纹与命纹这三大技能。
而在这之中,兵纹与命纹算是比较容易掌握,也是比较常见的。
通过给武器附魔,或给人附加额外能力。兵纹师与命纹师不仅在人族中声名远扬,就连异族都多有耳闻。
而阵纹师就不同了。
虽然在理论上,阵纹师要远比另外两位玩原力符文的同道厉害……毕竟基础工作量,与需要掌握的东西,都不是一个量级。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想成材也很难,此外能施展的空间的也很小,也就没那么出名。
正常来说。一个阵纹师想要布置下一个‘阵’,首先得看有没有布置地点。
这个地点不是指空地,也不是范围,而是指此地的整体山水,甚至是不停运转天象。看它们风水好不好,地气强不强盛,有没有玄机,灵蕴之类。
如果有,那恭喜你,布阵的地方有了。但这也只是第一步。
在这之后,阵纹师还得用上所学的知识与技巧,将这些看着就很玄的东西,用一些物品与原力符文汇集在一处,去凝结成‘势’。
而只有成功凝结出‘势’,阵纹师才能以此为‘眼’,扩建出一圈阵,去干一些想干的事情。
这让建成一个阵十分费时费力!但即便如此,这个想干的事也是有范围圈定的,阵纹师也不能随心所欲。
拿姬星雀布置下的这个阵来说。
八百陵的势来源于那八百自愿献身的灵人。来源于他们的墓。来源于这千年来,墓中灵人所承接的,来自众多同族的祭祀与信仰。
姬星雀虽然能用这个势起阵,给灵人一些心理上压制。但他绝对用不了这个势,去增强与灵人处于敌对状态的人族。同样也无法用这个势,给除灵人外的种族很明显的压制。哪怕姬星雀强行布阵也一样。
所以,灵人校尉即便有猜测,但还是不敢信他们遇上了阵。毕竟人族来这才多久?有三天吗?而且这八百陵能有什么势?
这就是灵人的思维盲区了。
他们不知道人族在阵纹上发展,早已不限于山水天象了,还涉及到了‘人’。
也不会料到他们精心修整的陵墓群,已经帮人族凝了势。
更不会想到人族这边,能用一群战灵轮番当‘马’,背着姬星雀满八百陵跑。只为了让他节省体力与精力,能全力布阵。
……
而在北面与南面战场。
收到来自西面的战报后,刚刚攻占人族外围防线的灵人立刻停下,随后派人出去观察试探。
在几番查探后,宋卓然认定了这就是阵!在感到棘手的同时,也有一些兴奋。
因为古马走廊的整体风水确实不好。灵人虽然一路东进,但至今也没遇上几个阵。就更别说抓到,或是杀死一个人族阵纹师了。
而现在,人族临时起阵。这虽然会对他们造成更大的伤亡,但也说明那个阵纹师就在这里!
他要是能率军,把这个阵纹师击杀或是俘虏。以后灵人进攻人族内地,肯定会因此轻松不少。而这首杀之功,估计也不会很低。
想到这里,宋卓然突然发现,对面这伙人族简直是个宝藏堆!
成群的精锐战兵,数个王族血脉,扎堆强者,还有一个阵纹师……这功勋,已值得他拿整个龙蛇营去换了!
于是宋卓然下令,全军暂停进攻,各哨清点损失,校尉来中军开会。
传令兵闻言而去。
不久之后,短促的三声号角声传来,灵人开始全面脱离与人族的接触,但并未撤出他们占领的外围防线。
而人族没了弹药,也没数量优势。在不背靠灵阵的情况下,也不想贸然出击。
于是双方就这么隔着千米对峙。而在双方阵地最近的地方,这个距离甚至不到七百米!
下午二时,灵人一众校尉军官遵照宋卓然的命令,在中军的临时指挥所集合。
这次因为有大功在前,宋卓然的情绪十分平稳,让各军先上报进度与伤亡。
虽然在真听到伤亡数字后,他又有些暴躁……。
这一战的伤亡,基本符合了人族的预测。虽然人族只剩下了最后的主阵地,但也杀了相当数量的灵人。
总结来说,灵人西面两个哨,还剩七百零六人;东面两个哨因为传信不及时,也遭了重,还剩一千零六十一人。北面两个哨剩下一千一百三十二人;南面四哨则剩下三千四百零一人。共计六千三百人。
不过除去四百名重伤的,还有战斗能力的,就只有五千九百人了。
这超乎了人族的预期,但人族自己的伤亡也比预想的要高,还剩三千八百人左右,所以胜负依然难说。
听完汇报,宋卓然有些按耐不住火气。因为经验告诉他,自己怕是吃不掉这伙人族了。但功勋在此,他又不想放弃。
于是宋卓然说“龙蛇营向来只以少打多!今天好不容易以多打少,战绩却一天比一天差,你们说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虽有说辞,见宋卓然心情不佳,也不敢解释。
杨坤作为龙蛇营指挥使,众人的直属领导,这时只能站出来,说“这也不能怪他们。我灵人在与人族的数量,等级,都相同的时候,虽然有优势。但我们毕竟补充了不少低阶战兵,拉低了平均战斗力。加上人族以地利与火器压制……这伤亡数字,我觉得还算合理……。”
宋卓然敲桌,大声说“但我们的人是他们的两倍!”
杨坤硬着头皮说“但我们展不开,数量优势等于没有。且他们的战将与战灵都远多于我们,还有灵阵……。”
宋卓然怒道“我们就没优势吗?我一个尊者今天牵制了他们五个战灵!他们有尊者吗?”
有人小声说“但对面的强者还是比我们多啊……。”
宋卓然目光一扫,那人立刻闭嘴。
宋卓然收回目光,继续问“而且人族的优势这么大,开战之前你们怎么不说?现在说的头头是道……借口?”
众人感觉一阵委屈,特别是杨坤!他是建议了先试探的!是宋卓然自己觉得没必要!
而在昨天的接触后,虽然他们依然觉得自己有优势……但谁又能想到,人族会突然掏出一个灵阵来呢?
杨坤见气氛有些不对劲,有人甚至生出了怨气,立刻和稀泥,说“是我的错。我身为指挥使,什么都没考虑。不过将军大人,现在大敌当前,您找我们过来也不是专门翻账的吧?”
宋卓然哼了一声,说“当然不是。我叫你们过来,是来商讨破阵的。只是在听到伤亡数字后,实在有点忍不住。你们说龙蛇营自成军起,哪里有过这样的战绩?”
这是实话,众校尉心虚加理亏,还真老实了。
宋卓然见状,语气也放软了,说“此战打成这样,无论什么原因,除非全灭对面,否则我龙蛇营都将抬不起头……。”
杨坤忍不住,说“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们可能真的拿不下他们……。”
“你闭嘴!”
见众人纷纷点头,宋卓然怒了,说“你们进龙蛇营时立的誓,将誓死捍卫龙蛇营的荣誉!你们忘记了?”
众人再次理亏低头。
杨坤叹道“既然如此。将军想怎么打,就直接说吧。”
宋卓然有些意外,问“随我说?”
杨坤说“反正我们没见过灵阵,不知道破阵的方法。而将军又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其实我们先锋营作为陷阵之士,向来是有死无生,更别提现在关乎族运!所以将军大可不必这样激我们。我们也不是怕死,我们只是怕真拿不下这伙人,到时候不仅白死,还保不住龙蛇营的荣誉。”
宋卓然点头,说“原来如此。你们不用担心,因为我也说了,我生气是因为龙蛇营的荣誉即将不保。既然大家都有心守护这份荣誉,那就好办了。”
“杨坤,你也知道,今天这战其实是一场赌局。对面的核心是他们的几个王血……嗯,现在可能还要算上一个阵纹师。等下你找人去抓几个俘虏,给我们确定目标。明天我们的强者集团突击,去杀了他们!”
杨坤惊呆了,说“这不好吧?赌局的内容不是他们输了,才取他们的命吗?我们这么干,人族天王直接干预怎么办?”
宋卓然被提醒,也有些犹豫,但还是说“怕什么?我们就没天王吗?另外坏规矩也是人族先的!两军约战本该野战。我们让他们打防御,已是让步。现在他们还起阵,这纯纯作弊啊!我不信逐北王对此没意见!”
众人一思考,好像也是。
宋卓然继续说“所以,我们直接突击!哪怕不能将他们的核心斩首,也要将强者战场固定在人族的阵地上,伺机拆阵。最差也要将人族的士兵赶出阵,让他们在阵外与我们的士兵厮杀。”
“嗯!”
这么一说,众人突然觉得宋卓然的计划贼靠谱!士气也上去了。
杨坤问“那我们什么时候进攻?”
宋卓然说“晚上,夜幕降临后。这一次,有敌无我!可否!”
“可!”
众人起立,战意顿时被拉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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