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清源门夜晚,有些冷清,墨洛凡从清耀峰下来,遇到的巡逻弟子倒是没什么异常,只是多了些新面孔,为首的弟子只是向他解释说,最近妖魔突然多了很多,所以巡逻弟子也增加了不少。
他本来有些疑惑,但看到竹泛后,疑惑全然消失,竹泛将手背在身后对他笑着:“掌门,你终于回来,师尊可发了好大的火,谁劝都不听呢。”
没人看到,他背后背着的手腕上,指甲已经陷了进去。
“师兄?”墨洛凡有些疑惑,他已发现了自己魔族的身份,怎会如此?难道那也是一场梦,那样到也好,毕竟怎么也解释不出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魔族的战场上。
“嗯,来了。”
竹泛与他肩并肩前行,一路上有说有笑,快出清耀峰时,竹泛提议让他先去竹林里逮只小灵兽哄哄莫筱岚,墨洛凡想着到也是这个道理,便跟着他去了竹林。
一入竹林,轻轻铃铛声响起,像是无数双眼睛一样看着他们。
“洛凡,快跑!”远处传来竹灵的声音,她拼命的向他们跑来,口中大喊道:“洛凡,快跑,别过来,修真界已经知道你是魔尊之事,这里是陷阱,快跑!”
墨洛凡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竹泛用力一推,将他推进了竹林最空旷之地,这里简直就像是个法阵一般。
他一入阵,地下的咒语法阵立马显出原型,青色的法阵撑起结界,困住里面的人。
“竹灵,你做什么,我们的计划差一点……”
啪——
一计响声的巴掌打在竹泛的脸上,他的脸立马出现一个红红的手掌印,他捂着脸,目光呆滞:“他是魔族。”
“可他也是我们的家人啊,十几年的亲情难道比不过一个身份吗?”
“魔头,你已无处可逃。”
三大掌门从东西北面出来,手中都各自拿着自己的门派法器,慕清雪从南边出现,漂浮在他手中的是清玄与清灵的峰主令,掌门尚君从空中落下,金色的掌门令显得熠熠夺目。
由此可见这个结界之强大,即使是身为魔尊的他也不一定能安然无恙的逃出去。
清灵水榭内,花若若和慕清雪不想去参加那次战斗,便留在清灵峰照顾昏迷不醒的莫筱岚,她脸上的伤几乎是痊愈了,可这身上的伤却不停的在恶化。
“咳咳。”床上的人咳嗽了两声,才慢慢张开眼睛。
“蓝丫头,你醒了?”
“雪丫头?你回来了?”莫筱岚撑着受伤的身体坐了起来:“你怎么回来了,找到师兄了?”
“不仅找到了师父,尚君掌门也回来了。”她拉住莫筱岚的手,笑的弯弯的眼睛里溜出泪水:“你放心,今天过后,我们再也不用担心受怕了,我们可以好好的活下去了。”
“什么意思?”
“掌门在清源竹林布好了天罗地网,只等墨初自己落入陷阱。”花若若道:“而今天,他来了。”
“不是的。”莫筱岚反拉住慕清雪的手:“不是这样的,所有的一切和原着不一样了,墨洛凡不坏,他一点都不坏,收服修真界一事,是我一手造成的,我身上的伤也和他没有关系,他本来就想着,等哥哥回来,就把掌门之位归还,他不坏,他不是原着的那个人,他不能死。”
天空中电闪雷鸣,黑云慢慢形成一团旋涡,伴随着雷电。
“要来不及了。”花若若看着天空的变化:“掌门,要用煞神剑来处置墨初。”
煞神剑乃是诛神之剑,可杀神灭魔,此剑一出,必要有剑下亡灵才肯回鞘。
看着天空那黑压压的云朵,花若若仿佛魂魄都被吸走了一般,口中喃喃道:“煞神剑出,必有亡魂。”
墨洛凡被所有人使全灵力压制着,无法挣脱,眼看尚君的煞神剑要成,他却无可奈何。
“你们骗我!”竹泛被几个弟子拦在结界外,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人大喊道:“掌门,你答应过我,只活抓,绝对不会伤他性命,掌门,你骗我,你骗我!”
尚君没有回他的话,专心招着自己的剑,煞神剑要的灵力太多,他无法分心去照顾其他人。
“不要!”竹泛被几个弟子压在地上:“不要,对不起,洛凡,对不起。”
雷电成剑型,一把由灵力组成的巨大剑刃出现在空中,他一声嗬下,巨剑化成一股强大的灵力向墨洛凡飞去。
轰——
结界的薄弱处被砍出了一个口子,一道紫电光芒冲了进去。
“贵派做事还真是滴水不漏,留有后招。”屿天阁阁主调侃道。
“等等。”慕清风觉得那道光芒有些不太对劲,她的方向是煞神剑下!大喊道:“筱岚,住手!”
空中横空出世一双冰蓝色的鸾凤羽翼,末端过度成为紫色,凤尾亦如此,凤身不做兽状而是人身。
尚君的双眼已因召唤煞神剑被灵力冲击成了半失明状况,他隐约觉得有人挺身阻止他,便聚齐剩下的所有灵力使出最后一击。
莫筱岚本就身负重伤,又强行迎战,身体已支撑不住,此刻招出鸾凤真身是用燃烧生命为代价,直到最后,灵力透支,连玄天流光剑的剑身也维持不住,回到她的体内。
与煞神剑硬碰硬是没有用的,煞神剑出,必有亡魂。
于是,她张开了双手,剑灵力穿过体内,不见血液,毁其生命,额间不再是那峰主印记,而变成了一朵五瓣花印记,花瓣消失,印在了漫天飞舞的羽毛上。
鸾凤羽毛散落,被风吹散,翅膀消失不见,只剩一人缓缓从空中落下。
墨洛凡就这么看着她落下,就像以前一般,只要他遇到危险,师尊就会从天而降,像神明一般,于是他便想着,什么时候他也能从天而降,保护她。
伸出双臂,拥神明入怀,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塞了一般,说不出话,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洛…凡……”莫筱岚努力将头靠进他的耳边,用最后一丝力气说道:“我爱你。”
话毕,扰乱他心绪的耳畔呼吸消失了。
“师尊!”墨洛凡小声唤了唤她的名字:“筱岚?”
怀中的人再也没有回过他。
在莫筱岚挡剑的那一刻,慕清风就撤了自己那方的结界,他希望这最后关头,墨洛凡可以去救她,可他忘了,他解放的只有双手,并不是全部。
“师尊……”竹泛竹灵被放开,可他们没有了斗争的力量,软弱的坐在地上。
着急赶来的慕清雪和花若若,也只得停在原地,目睹一切,花若若手中捧着的莲花,漂浮空中,一片羽毛落在了上面。
轰——
一阵闪电劈下。
墨洛凡抱紧怀中的人,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师尊,打雷了,我害怕,你陪我说说话好吗?”
两人无名指上的指环微微发光,从手指剥离,漂浮在空中,化成一纸婚书。
婚书上,鹤立在‘墨洛凡’旁的‘莫筱岚’三字化成尘埃消失,婚书也从中燃烧着,消失殆尽。
“不要!”墨洛凡伸手去抓,除了一些散乱的尘埃,便什么也也抓不到,好似不成来过一般。
他望着天空,苦笑着:“我当时是骗你的,我怎么会合离呢?我巴不得死了都有你为我守着,可是,为什么会变成真的了呢?”
“或许是这婚书太过于简单,我们回去,办一个更大的婚礼,我不想再管什么魔族与人类,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他想起身,可有太多的东西束缚,使出全力突破,也伤了他半数真元。
“趁魔头受伤,我们一起上,要他的命!”
墨洛凡的身后一瞬间出现鸾凤翅膀,震飞周围的人,他惊奇的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异物,又转头看着怀中的人,将额头搭在她的额头上苦笑一声。
天元烛魂剑出鞘,红光照亮他的侧脸,耳朵变得细长,眼瞳血红,那一刻,他几乎已经冲破了八方玄魔道的第七层。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到处都是血腥味,据说那一战的血腥味飘得甚远,几乎遍布了整个修真界。
清耀山巅,血月来临,墨洛凡身后都是血,但他怀中抱着的人却滴血未沾,安静的躺在他的怀中。
“带我一起走,魔尊殿下。”身后,捧着蓝色莲花的花若若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墨洛凡默许她的请愿,纵身一跳,入魔界。
待花若若入魔界后,清耀山巅尽毁,从此清源门再无通魔界之路。
血月中,停留在人间的鸾凤羽毛,上面还印着一瓣花瓣,羽毛来到明帆手中,他抬头看着这一轮血月。
还有一瓣羽毛,闯过层层云彩来到九天之上,落进‘她’的手中,望着繁星密布的云层下,她将羽毛抛了下去。
鬼界——
奈何桥的另一边,许许多多鬼魂排着队领能够忘却前尘了去爱恨情仇的汤药。
“饮下孟婆汤,忘却前尘旧梦,入六世轮回。”君孤鸿捧着手中的汤,汤很纯净,净得可以看到碗底的花纹。
“君孤鸿!”小白从奈何桥的另外一头跑来,从兽身化成人身:“你要走?”
“嗯。”君孤鸿点点头道:“我本就是鬼魂,如今转世只不过是迟了几年罢了。”
他想伸手再去触碰一次他,手却停在了半空中,收了回来:“北林,我们会在人间相遇吗?”
“会吧。”小白摸摸自己鬓角的头发:“我会去找你的。”
君孤鸿淡淡一笑:“来世,我若是个女子,你来娶我好吗?”
不等冥北林说话,他便一口饮下手中的汤,或许是怕听到他拒绝的声音吧,眼睛一下子变得懵懂起来,几乎失了神色一般,同前面的鬼魂一样漂浮者,小白来到他的身边,引导他向前走去。
“送君入轮回。”看着君孤鸿消失在轮回中,溟北林苦笑一声:“算了吧,下辈子还是不要遇见我了吧。”
皇城宫中——
“气息已断,回天乏术。”魇族长摇了摇头:“这姑娘在死前本就身负重伤,如今被这煞神剑一剑断命,老身也束手无策。”
“重伤?”墨洛凡楚了楚眉头:“什么重伤?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尊上不知道吗?”花若若抬头看了他一眼,将莫筱岚左臂的绷带拆开,露出里面血肉,以及阴森森的白骨:“筱岚身死前几日是被仙客带回清源门的,当时她全身是伤,身上没有一块好的地方,魔尊大人应该看得出来吧,这是被啃食的伤痕。”
“所以……”花若若起身问道:“她身上的和你有关系吗?”
“你这是什么口气!”旁边的侍卫半抽出腰间的刀刃:“这人将魔尊害得这么惨,我们没要她的命算对她仁慈的了。”
“你说什么!”墨洛凡一把抓住他的领子:“你再说一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侍卫被吓得结巴起来:“尊上,属下们都是为了您啊,那女子就是当初将您推下悬崖,几度害得您性命堪忧,如今又来诱惑于你,让您对她百依百顺,她这定是有不轨之心,所以我们才……”
听到侍卫的话后,他双手颤抖着,被放开后,侍卫一下子跪在地上全身发抖。
“都是我害了她。”墨洛凡跌跌撞撞的来到她的床边,想去牵她的手,可满身绷带,他无法下手,只得单膝跪下,拉着她的衣袖,口头一丝血腥,口吐一口鲜血后,发不出任何声音。
“尊上!”魇族长扶住他的身体,翻开手腕,去探脉搏,顿时脸吓得煞白:“魔尊,你,你。”
他立马施针,阻止他那残暴的想法。
“你就算是自杀也没用!”花若若大吼一声:“你的命在她救下你的时候,就不是你自己了,你觉得你死了能改变什么?不过就是又枉费了一条性命而已!”
“我活着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就是她啊。”墨洛凡虚弱的张开眼睛:“这个世界若没有了她,我也没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那好,那你就为了复活她,活下去啊。”
“若若姑娘。”魇族长道:“莫姑娘魂魄已散,就算倾尽所有也只能聚起一魄,而这一魄没有任何作用。”
“就算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去尝试。”墨洛凡起身,坐在床沿边:“若若医师,告诉我,如何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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