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婻并不是个善人。
她现在需要的,是一把能离间皇帝和蒋氏感情的美人刀。
这把刀并不一定需要刀刀致命,但最好每一刀都能精准无误的切过蒋氏的痛点!
她再明白不过,蒋氏最大的两个弱点,就是皇帝的宠爱和盼子成龙的心。
柳婻与胡姬少女聊了会儿,得知她名叫安娜,是从小跟着父母到大虞经商,却不慎从商队走失。
等回过神来时,她父母所在的商船早就抛锚远航了。
而她紧接着就遇见了牙婆,被一顿饭就稀里糊涂哄骗签了卖身契。
这十年来,她被几经辗转卖了好几户人家,连家乡话都快忘了。
柳婻带着她去了成衣铺子,叫人好好给她挑了身衣裳,又梳洗打扮了一番。
再出现时,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又乱又油腻打结的褐色长发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自然蓬松及腰长发。一袭杏色襦裙衬得她雪肤花貌,就连脸上的鞭痕也用香粉遮盖。
她一出现,柳婻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确实生得漂亮,或许比不过先皇后之姝美,但仔细拾掇一番,也看不出之前那脏兮兮的奴隶样了。
“好看吗。”安娜有些局促不安,她手一直放在腰带上,像是随时准备将这衣裳换下来,“要不我还是穿从前那身吧。我只是个卑贱的奴隶,配不上……”
“就这身。”柳婻抿嘴一笑。
牵着她的手,带着她转了个圈儿。
裙摆荡漾如一朵盛开的花儿,环佩叮当,好看极了。
“你看,这不是很合身吗?”
柳婻从小荷包里掏出了一两碎银给伙计,领着她往宫中而去。
虽然被守门的禁卫军盘问了一番,不过柳婻谎称安娜是她的婢女,又给了守卫一笔银子,总算有惊无险的回了甘露苑。
安娜局促不安的站在院子里,接受着珍珠上下打量的目光。
“你这眼睛怎么长的,竟然是赤金色的。”珍珠好奇的凑近,那股子狂热的样子,像是要将她眼珠子抠出来仔细看看似的。
吓得安娜躲在了柳婻身后:“主人救我!”
柳婻轻笑:“别怕,她不会伤害你的。”
闻言,安娜这才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我的眼睛是天生的,我家乡那里的人都长这个颜色。我还觉得你们黑色眼睛的人奇怪呢。”
珍珠被闹了个红脸儿,娇嗔让柳婻主持公道:“王妃,您看她呀。这么伶牙俐齿,以后这甘露苑哪里还有奴婢和玲珑姐姐的一席之地。”
“哈哈哈。”
就在这时,玲珑来报:“王妃,蕙嫔娘娘前来拜访。”
“快请进来。”
蕙嫔一进来,便仔细察看,发现柳婻好像并没有什么事,便松了口气:“之前听说送你和你母亲出宫的马车出了意外,生怕你出什么事。”
“这不,一听说你回宫了,我便马不停蹄的过来瞧瞧你了。可有受伤?”
柳婻是没想到外面的事情传进宫中这么快:“我倒是没什么事,只是我阿娘受了惊吓。娘娘怎么知道得这么快?”
蕙嫔倒也没瞒着她:“今日陛下在承露殿用午膳,大理寺谢大人觐见,说了此事。陛下龙颜震怒,下令让谢大人全力彻查此事。”
“哦?”柳婻轻抿清茶,“可惜现在还不到时候。”
哪怕现在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蒋氏在背后操控一切,可是照着皇帝对蒋氏的宠爱,只怕最多只是削弱品阶罢了。
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
要做,就做一步登天的棋局!
叫蒋氏永无翻身之日!
蕙嫔有些不解:“难道,王妃已经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了?”
“这座京城,还有谁最盼着我死?”柳婻轻轻擦拭唇角,眼波流转,“安娜,给蕙嫔娘娘斟茶。”
安娜一从侧间出来,蕙嫔就瞪大了眼睛,连茶都忘了喝了。
“还请娘娘赐教。”柳婻打断了她的怔愣,冷声问道。
不用多说,蕙嫔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起身,绕着安娜踱步一圈,不得不赞叹:“真漂亮,至少有五分相似先皇后。尤其是这双眼睛,都是琥珀色的。”
听到她这么一说,柳婻稍稍放心了些。
其他五官不像也就罢了,唯独这双眼睛,必须要相似。
才能激起男人的回忆和藏在心底的保护欲。
安娜被两人的眼神吓到,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半步。
蕙嫔皱眉:“性子有些不太像。先皇后贤良淑德,雍容典雅。在礼仪上从未出现过这样的错误,她向来都是坦坦荡荡的。”
“我……”安娜以为自己做错了事,正要跪下认错时,柳婻忙托住了她的身子。
“娘娘,她之前一直被人辗转变卖,身世凄惨,故而胆子小了些。再多练习一段时间,就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了。”
蕙嫔神色复杂的望着她:“你还真想让她出现在陛下眼前?只怕你还没来得及好好调教她,她就被……”
“能不能让蒋氏发现,那就只能看娘娘您愿不愿意帮这个忙了。”
柳婻眼底藏着淡淡笑意,她不信蕙嫔会放过这个机会。
“就算不为您考虑,难道也不替两位小公主考虑吗?我听说,二公主年初及笄,蒋贵妃却连她的及笄礼都未曾提起。更不要说替她看夫家。”
此事是蕙嫔心中痛,果然,她眼底匆匆划过一丝哀怨。
后宫凤印在蒋氏手里,后宫之事皆由她处理,她说一句忙,谁还能真的催促她不成?
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然而,蕙嫔还是放不下担忧:“虽说陛下这几日时常来承露殿,我深知是王妃当日定在陛下耳边美言过几句的功劳。”
“可此事太过冒险,王妃恕我不能帮你。我最多可以替你守口如瓶,我们主仆二人绝对不会将此事往外说半句。”
话已至此,柳婻知道不能再逼迫她站队了。
她心中虽然有些遗憾,不过还是尊重蕙嫔的选择:“那好吧。不过如今在宫中,我最信任的人只有娘娘您了。还请您指点指点,如何才能让她行为举止更像先皇后。”
蕙嫔想了想:“还真有一个老人儿,是以前伺候先皇后的姑子。”
“那她现在正在何处?”
“自从先皇后薨逝之后,陛下为免徒增悲情,故而将长乐宫锁了,不许任何人踏入一步,只留下了一个粗使宫女洒扫院落。”
“至于这位姑子,因为不得蒋氏喜爱,被贬入了浣衣局,做了个低等宫女。如今七年了,倘若她还活着的话,想来也升阶了。”
不过,浣衣局的宫女再怎么升阶,顶了天也只能在里面当个管事嬷嬷。
也是一辈子都出不了浣衣局的命。
柳婻淡淡一笑,起身拱手行了一礼:“将来若有所成,娘娘功不可没。”
送走了蕙嫔,她立刻让玲珑去浣衣局找人。
没过多久就来报,还真有这么个人,如今在浣衣局里做管事,只是她听说了缘由后,不愿意来甘露苑。
柳婻望着渐渐沉下的月色,不得不仔细打扮了一番,随后去了太极宫。
本文链接:https://www.tailaixsw.com/120_120591/21159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