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卫军两两成组,持剑闯入寝殿时,却只看见了倒在血泊之中的陆妙儿。
她左胸口插着一把平平无奇的匕首,此刻进气已经没有出气多了。
“刺客往东边跑了,快追!”
“快去请太医!”
漪澜殿一阵慌乱,柳婻心跳如擂鼓,脚下却像是灌了铅似的沉重无比。
她走到了陆妙儿身边,只见后者想要拔出胸口的利器,她连忙蹲下阻止:“拔了你死得更快!”
“呵!”陆妙儿早已泪流满面,但那双眸子却盛满了滔天恨意,“柳婻,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的出现,他不会这样对我的。”
事到如今,她还是对那人忠心耿耿!
柳婻面色不忍:“我不知你跟他究竟是什么关系,也不知你为什么会被安排入宫。”
“但我只想告诉你,他如果真的在乎你,不会将你推入这个地狱。今时今日,你的所有遭遇都与我无关,但你却将矛头对准了我。”
鲜血涌出的越来越多,柳婻一边说着,一边想要替她按压伤口止血。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效果。
陆妙儿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有气无力说:“你说的很对,怪我曾经看不清。柳婻……小心……小心戚文渊。”
都说将死之人,其言也善。
而且就算她不说这句话,柳婻也早已开始防备他了。
“戚谨轩……”陆妙儿已经气若游丝了,她只要一张嘴,殷红血水就不停往外冒,一看就是救不了了!
柳婻附耳在她嘴边,急迫问:“秦王他怎么了?”
“他……中毒……”
陆妙儿几乎拼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死死抓着柳婻的手,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柳婻神色麻木,扭过头一看,她竟然已经断气了。
戚谨轩是中毒的。
很有可能是戚文渊下的毒。
短短半句话,收获的信息量却让她霎时头皮发麻,惊恐万分!
不等他仔细去想,江太医已经赶到了。
仔细检查一番后,最终只能无奈摇头:“陆小主已经殡天了。”
柳婻在玲珑的陪伴下,先回甘露苑换了一身衣裳。
再过来时,漪澜殿地上的血迹已经被收拾干净了。陆妙儿也被盖上了一层白布,皇帝在一旁气得双眸通红。
殿外,几十个禁卫军跪成了几排。
皇帝怒不可遏:“你们是说,这个刺客武艺高强,你们这么多人一同围攻,竟然没有抓到他?”
禁卫军统领擦了擦冷汗:“是……陛下息怒,微臣今日之后一定会好好加强巡逻,坚决不会放一只苍蝇进皇宫!”
戚良眼中掠过一丝凉薄讥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但眼下因为你们的疏忽,害了宫中贵人无辜受害,这是事实。”
“太子殿下,臣等难辞其咎!”禁卫军众人只能低头再低头。
可现在死了一个人在这儿摆着,任凭他们怎么认错,也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丝丝担忧:“父皇!儿臣听说宫中进了刺客,您龙体可还安好?”
柳婻望着戚文渊,他俨然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干干净净、清新淡雅,神情忧虑但能从容不迫,仿佛真的是刚刚才到宫中来。
可一刻钟之前,那双熟悉的眼睛……
皇帝连看都不想看他,只眉心紧皱,不断的捏着眉心:“你入宫作甚?”
迁居至宫外的皇子公主们,是无召不得入宫的。
戚文渊垂下了眼眸:“儿臣……儿臣想去看看母妃。刚入宫,就听说宫中进了刺客。陆娘娘她……”
一说到此事,皇帝悲从中来,不忍去看白布之下的尸体:“陆氏自两年前入宫以来,从来没有得罪过人。你们可有查到什么东西?”
禁军统领鼓起了勇气,小心翼翼开口:“这刺客或许是……想要刺杀陛下。可能是走错了路……”
“或许?可能?”戚良冷冷道,“你们就是这样当差的,只怕连刺客是从什么门进来的都不知道吧!”
“臣等罪该万死!”
戚文渊冷不丁开口:“皇兄。这些禁卫军虽然每日巡逻,但未必没有疏忽的时刻。倒不必将所有的事情全都怪罪在他们身上。”
“呵!一个宫外来的刺客,竟比长年巡逻的禁卫军更熟悉宫中地形。”戚良冷幽幽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怎么,四弟要给一个玩忽职守的罪臣开脱吗?”
戚文渊想开口反驳,却无法给出证据:“但他们日夜驻守,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父皇!”
一直站在廊下沉默不语的柳婻忽然开了口,她凤眸扫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禁卫军统领,又掠过戚文渊那张有些急切的脸。
最终,她继续道:“太子所言有理。禁卫军擅离职守,今日是昭仪小主,那明日又是谁?太子殿下抑或是儿臣?又或者是父皇……”
“咳咳!!”皇帝被气的猛烈咳嗽,拧眉怒道:“禁卫军统领,疏忽职守,拖出去立刻绞杀!今日当差的所有禁卫军,一律革职,永不再用!”
“皇上,冤枉啊!求皇上再给罪臣一个机会吧,罪臣一定能找到那刺客……”
然而任凭他再怎么呼喊,也没有人再理他,哪怕他一次次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戚文渊。
柳婻垂眸,她之前分明认出来了那刺客与戚文渊有七八分相似。
但禁卫军与蒋家有不可细说的关系,再加上她还想弄明白秦王中毒一事,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她并没有直接告诉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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