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轱辘声伴着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响起,晃晃悠悠的让人不由地起了困意。
姜韵曲腕撑着脑袋假寐,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王爷,到了。”
马车停住,姜韵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被聿长松抱在怀里,估计是睡着歪过去的。
她连忙慌乱地站起来,脚下却不稳地往他怀里倒。
女子脸颊绯红成一片,细腕白皙如雪,掌心贴在他胸膛处,掠过阵阵痒意。
“别紧张。”男子骨节分明的手指托住她的手臂,低声柔和道,“到家了。”
听到他的话,姜韵蓦地抬起头,湿润的眼眶微微泛起红,欲言又止,像是感动到不知所措。
“阿宽,打伞。”男子撩开车帘,低声朝外吩咐,接着转过身,朝姜韵伸出双手,“雨天路滑,我扶姑娘吧。”
“多谢公子。”她有些羞怯地递过手去,很快被温暖的大手握住。
女子干净的绣花鞋踩在地上,泥坑里荡开水圈。
见她微微蹙眉,聿长松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声音温润清朗,“冒犯姑娘了。”
姜韵羞红着脸摇头,澄澈明亮的眸子直直地望向他,像是一整颗心都被他迷住了。
抱着怀里的人儿大步朝府内走去,姜韵抬头看了眼府邸门匾,聿王府。
京城都传,当今圣上十分器重聿王,哪怕并无亲缘关系,但是两人亲如兄弟。
听说当初还一起上过战场,是过命的交情。
入了府,走过长长的廊道,姜韵来不及顾暇两边的景致,以及夹道像是专门为了欢迎她的红灯笼。
她像只入了丛林受惊的小鹿,紧紧地抓着聿长松的衣襟,依赖又腼腆地靠在他怀中。
到了提前给她安排好的屋子,聿长松才将她放下,抬手亲昵地擦了擦她脸上的雨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早些休息。”
“公子竟是王爷。”她似是终于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弯腰行礼。
聿长松赶紧托住她的手,“无需多礼,能与姑娘相遇便是缘分,像之前那样便好。”
“王爷大恩,我无以为报。”她紧抓住他的手,感激涕零,“若不是王爷,我就要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一辈子了。”
“别哭。”他轻轻擦去她的泪,温声细语道,“你笑起来更好看。”
姜韵低头把眼泪憋回去,笑意自唇角缓缓绽开。
千娇百媚,我见犹怜,曲妈妈果然给他找了个好苗子。
聿长松收回目光,声音温和道:“夜深了,让婢女伺候你睡下吧。”
“谢谢王爷。”姜韵松开他的手,目送他出去。
在婢女的服侍下,她安心地睡了过去。
书房,聿长松将身上的锦衣华服褪去,拿着锦帕擦手,冷峻的眉间划过一抹不耐,石宽站在旁侧不敢出声,安静地伺候着。
“阿宽,你觉得她如何?”
“回王爷,姜姑娘天生丽质。”
聿长松沉吟片刻,“派人盯好她,小事不必阻拦。”
“是。”
翌日,姜韵吃饱睡好,是难得的安宁。
“姑娘,王爷下朝回来了,朝这边来了。”伺候的婢女绿珠高兴地提醒道。
姜韵放下手里的糕点,脸上瞬间涌上笑容,欣喜地跑出去。
大概是还没习惯身上繁杂的衣饰,跑到聿长松跟前时,她差点绊倒,意料之中地被他扶住。
“怎地这般小孩子心气,摔跤了怎么办?”男子低沉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语调。
姜韵仰头冲他明媚一笑,“王爷会扶住我。”
聿长松微微愣了下,转而眉间舒缓,抬手捏住她绵软的脸颊,“开始打趣本王了。”
“我错了王爷。”小姑娘乖乖糯糯地道歉,抓住他的手,温润的指尖轻挠着他的手背。
聿长松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外面风凉,快进屋去吧。”
“王爷不进来坐坐吗?”
“本王还有政务,忙完再来看你。”
“好。”她听话地点头,颇为懂事地往后退了一步。
聿长松沉沉地望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姜韵毫不犹豫地回了屋,继续吃点心。
下午来了两个嬷嬷给她教习礼仪,姜韵乖乖学着。
晚上聿长松没有来,姜韵问了婢女两次便不再问了。
第二日聿长松又给她安排了教习琴艺和棋艺的老师,姜韵都照学不误。
一连三日,只要是京中贵族女子该学的东西,她都接触了个遍,老师也是一个接一个地来。
聿长松没问过姜韵愿不愿意,姜韵也不曾抗拒过,像是明白对方的心意般。
半月后,消失已久的人终于出现在府中,一身玄青色常服,身形颀长,有着读书人的温润如玉,也有着武将的挺拔健硕。
雨后初霁,王府院中的花都开了,溢着浅浅淡淡的花香。
姜韵抓着手里的花枝走上前,仰头看向对方,“王爷忙完了?”
“政务繁忙,想着许久未见你,便过来了。”他嗓音低沉道,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过半月未见,这府里的荣华将她养得愈发娇媚明艳了,明眸善睐,顾盼生辉。
姜韵转身小步走去凉亭,捏了块糕点回来,眸子期待地看向他,“王爷瘦了许多。”
“本王突然觉得饿了。”他低声爽朗一笑,微微俯下身子。
姜韵抿唇轻笑,喂到他嘴里,脸颊娇羞绯红如花,少女怀春,大抵不过如此。
男子的薄唇不经意碰到她的指尖,很快离开,又惹得她羞怯无比。
聿长松直起身子,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闲了再来看你。”
“政务要紧,王爷快去吧。”姜韵转过身继续去摘花。
聿长松把嘴里的糕点咽下去,见她也没打算送送他,索性安静地离开了。
石宽张了张嘴,觉得有些诡异,还是选择先闭嘴。
书房,聿长松端着茶水漱了几次口,才觉得好些,“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回王爷,姜姑娘这几日都跟着师傅们学习,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是每日都会询问两次王爷。”石宽恭敬答道。
“给她送些金银珠宝过去。”
“是。”
“让人去传话,本王晚上去看她。”
“好的。”
吩咐完事情,聿长松便觉得差不多了,开始忙正事。
姜韵临摹完一幅字帖,听到绿珠说聿长松等下要过来,在屋子里高兴了许久,隔一会儿就要问一声王爷来了没。
绿珠总是笑着说快来了。
聿长松姗姗来迟,姜韵屋子里已经熄了灯。
“不是让你传话了?”聿长松神情微冷地看向身后的石宽。
石宽也有些懵,连忙道:“是传了话,绿珠还说姜姑娘一直盼着王爷过来,想必是太晚了,才熬不住睡下了。”
“王爷您明日早点来,姜姑娘一定很欢喜。”他继续宽慰,找理由道,“姜姑娘年纪小,正长身体的时候,早睡也是正常的。”
聿长松的神情缓和了些,“是要睡饱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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