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澈是真的轻松了不少。他也没想到自己能考得这么好的名次。
“谭兄可以好好准备明晚的宴席了,有知府关注,书院的人也不敢出手了。”
谭澈点头,“还没恭喜梁兄取得头名榜首,等宴会结束,还得麻烦梁兄照拂。”
谭澈说起这话心中也是无奈,那些人不会对他哥嫂出手,可是却难保不会狗急跳墙对他父母出手。他自己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往后还是要跟着寻求庇护。
“梁兄照拂良多,还请梁兄包涵。”谭澈说着便将托盘的银钱全部递到齐远面前,不等齐远拒绝便提前开口。
“梁兄既视我为知己便不要推辞,前往京城赶考还要仰仗梁兄,若是梁兄推辞,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谭澈神情恳切,也有些许羞愧之意。
他不是不知道这一个月以来他哥嫂的行径,吃住开销都是梁家支撑,谭澈虽是有心出力,却又实在身无分文。
如今有了官银也算是能弥补一二了。谭家村谭澈是不敢回去赌了,这官银一是感谢齐远,二来则是想要跟着齐远寻求武力保护。
别人他实在是信不过,谁知道书院的手到底伸到哪了呢?
齐远欲言又止,显然谭澈并非迂腐之人,这官银他自己还真不一定留的下。
齐远拍了拍谭澈的肩膀算作安慰,“谭兄若是不放心,可以带着令尊来我家过年,等到开春便一同北上,你我二人也可一起温书探讨。”
谭澈眼睛一亮,“梁兄此话当真?那我可得多多向梁兄讨教了。”
齐远笑着点头,假装感受不到谭家两位嫂子那幽怨的眼神。
眼看着小叔子中了举人,官府的银子那一看得有好几百两呢。不分给亲兄弟却全交给一个外人,这算什么事?
谭澈和齐远商量好了往后的住处行程,这才回了房间和家人讨论今后的安排。
“连累哥哥和嫂子奔波,如今我中了举人,那些人顾忌我的功名也不会对你们出手了。
我和爹娘一早就商量好了,我带着爹娘还有小妹躲避那些人,等到开春便和梁兄一同北上进京。”谭澈说完,谭家二老也跟着点头。
谭母身边坐着的正是刚刚年满十岁的谭家小妹,谭灵。
谭灵拉着谭母的衣袖,听到自己以后跟着三哥心里安心不少。因为是谭家幼女,谭家人对她都是十分喜爱的,但是二位嫂嫂也不是好相与的人,若是爹娘和三哥走了,她跟着大哥二哥都得不了好。
“三弟中举做官是好事,我们做嫂嫂的也实在帮不上忙,只是爹娘放心,我们在家一定好好伺候庄稼,万一你们回来也不缺粮。”谭家二嫂笑着开口,丝毫不提分家分地的事情,反而还给谭澈留着退路,万一进京赶考不成,还能回家不是。
谭家二嫂这话让所有人听了都心生慰藉,只有谭家大嫂撇了撇嘴,平日里最抠唆的可就是她,这会儿倒是假大方了。
“三弟感恩梁家照顾,知恩图报不是坏事,只是大嫂多句嘴,三弟把银子都交给他们了,这进京赶考又哪里来的银钱?”谭家大嫂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大嫂不必忧心,梁兄自有安排。”谭澈笑了笑,看了看二位嫂子,又看了看两位沉默寡言的哥哥。
父母尚在就分家这是不孝的,孝道大过天,便是他们再想也不敢开口。
谭澈看了看谭家二老,见他们点头,便也开门见山的直接说了:“事出有因,我既已有了功名,便是会试不成,也能去地方做个知县。爹娘便由我侍奉了,小妹年幼离不得爹娘教诲,便也跟着我一路了。
两位哥哥一直以来支撑家庭也是辛苦,因此家里的良田银钱便也都留给二位哥哥。这是分家的文书还有府衙要过目的字据。
我写了信,二位哥哥回家交给族里长辈看过便可以立户了,知县想来不会为难你们。”
谭澈这话说完,谭澈两位哥哥看着自己的弟弟和爹娘,谭澈竟是什么都没要,却承担了父母的供养。一时间面对自己的爹娘二人竟是后悔起来,看着桌上的文书就红了眼睛。
扑通一声二人便跪在地上,双眼通红,“爹,娘,哪有长子在,你们跟着三弟的道理。你们放心留下来,我孝敬二老,我一个壮劳力那些贼人不能得逞。怎敢让爹娘远行奔波。”
二人轮流劝说着,谭家二老只是叹气扶起二人。
谭澈也没有多言,或许他们分家算计是真的,但是此时不舍想要供奉二老也是真的。只是长久之后呢?
但不管怎么说,谭家的事情很快便尘埃落定,当天午后谭澈两位哥哥便带着妻子归家了。
可谓是归家心切。
齐远将银钱全数交给了王寒薇,这让唐氏对于这个姑爷越发满意了。
“清……,相公明日还要参加宴席,也该买身像样的衣服,不叫人小瞧了去。谭公子的银钱也不敢受,相公带着银钱与他一同置办吧。”王寒薇接收到了唐氏的眼神示意说道。
齐远看着王寒薇递过来的银钱笑了笑,“你只管收着开支,这中了举可不缺钱。”
齐远刚说完888便又来叫人了。
刚吃过晚饭,齐远和王寒薇才说了几句话便又有人登门拜访了。
“梁老爷和谭老爷安好,这是我家老爷给二位老爷的贺礼,恭喜二位高中。”院子里管家模样的人笑得一脸讨好。
谭澈愣了愣就要摆手拒绝,但那人把东西放下便行礼离开。
夜幕降临,送礼的人便开始登门了。
“梁兄怎么就收下了?”谭澈掀开托盘,露出里面的银钱,不赞同的说道。
那银钱下面压着一张信封,谭澈说着话便抽出来打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一个名字。
聚宝行,钱万贯。
聚宝行可是扬州城有名的典当行,而钱万贯也是扬州城有名的商贾。
齐远泰然自若,转头就笑着把钱交给了王寒薇。
“谭兄不必紧张,你以为这些商贾只送了你我二人吗?今年的举子在榜的都有,只是多少罢了。
谭兄也不用急,这些人敢明目张胆送,知府必然也是知道的,他们倒还算不上贿赂,只是广撒网混个眼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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