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夷走后,陆云便满心期待的在屋内来回踱步,先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郁郁葱葱的竹林,好看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
最后干脆走到院内,坐在竹凳上看着院外,直到月昏星暗。
一个朱红色的身影落在屋内,看到床上空空,桌上的饭菜也没动过,早已冷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就在看到院外一个单薄身影,才如释重负的呼出一口气。
慢慢平息好情绪,推门而出,“外面风寒露重,你怎么不回屋里等着?”
陆云见后夷回来,忙起身急切问道:“找到他了吗?”
后夷看到陆云面上的担忧之色,脸色沉了沉,嘴角抿起摇了摇头,“我在崖下并未找到他的身影,也许他已经返城了?”
陆云苍白的面容上尽是忧伤,“不会的,崖崖不会丢下我的。”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一定是受了很重的伤,这里这么多妖兽”
突然,一把抓住后夷的胳膊,情绪激动的说道:“你说他会不会是寻个地方藏起来养伤了?他一定是受伤了,不行,我要去找他!没有亲眼见到他,我不信!”
“你再陪我去找找好不好?”
后夷注视着陆云的双眼,温润的眼睛流露出渴望的光,心中各种滋味。
许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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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陆云在河岸之上站了许久,脚下是湍急的河流,河水涌动不知流向何处 ?
他盯着河面久久不语。
两人从崖下的河道走到了下游。
后夷走到身侧,将一件宽氅披在了他的身上,“这暗河急流再沿着河流走就出谷了”
“走吧!” 陆云转身失魂落魄的走着。
“再去附近的山洞中寻寻看!” 后夷眼神微闪。
“嗯!” 前方轻声应着。
两人随后又寻了几座山洞,满怀期待的进去,一脸失落的走出。
直到夜色降临,两人站在了最后一处山洞前。
“进去吗?”
陆云心中忐忑不安,这是附近最后一座山洞了。
最后咬牙道,“进!”
后夷脸上表情微妙,似很矛盾。
刚一踏进去,就闻到一股腐肉之气。
陆云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在洞口犹豫不决,心中各种猜测,万种担忧。
又想进又怕进。
想进是希望白崖在里面,怕进是害怕见到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在洞口站了许久许久之后,才抬步走了进去。
山洞很深,走了很久,腐臭味越来越重,让人作呕。
陆云却一点感觉不到,眼中盛着一层薄雾,几欲化水。
先是入眼的是一具高大的黑熊尸体,几只野狗趴在尸体上面啃食着。见有人进来,一双双发着寒光的眼睛,盯着前面的陆云。
陆云不为所动,似乎忘记了害怕。
那些虎视眈眈的野狗看到后面如死神降临般的眼神,一种强者的压迫感让这些野狗感受到了恐惧。纷纷丢下嘴里的食物,逃命似的跑出了山洞。
穿过黑熊尸体,陆云眼睛盯在了前方。
一个人躺在了地上,准确的说是一具尸体,因为上面有几只硕大的老鼠在啃食着尸体身上的肉。
陆云再也绷不住 ,疯了似的跑了过去,老鼠受到惊吓一哄而散。
他失魂落魄的挪到尸体身边,身上的衣服粘着污秽泥土破烂不堪,早已分不清颜色,脚上靴子满是泥垢,但还是让陆云一眼认出那是白崖脚上的靴子。
陆云不敢往上看,双手不停的颤抖,似乎已经忘记了呼吸,感觉下一刻就要晕厥过去。
这一刻,时间似乎静止了。
不知过了多久,陆云早已化成水的眼睛,缓缓向上移——
眼睛终于盛不下那包含热度的水珠,滚淌而下。
崖崖
“崖崖——” 陆云终于嘶吼出声,跪倒在地。
膝盖挪动着靠近尸体,看着脸上早已被啃的血肉模糊的脸,颤抖的手伸了过去——
陆云眼前一片模糊,痛彻心扉,如万箭穿心。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痛?为什么?
脑海中浮现过往种种——
第一次相见之时,是在道观内,饥寒交迫的他被一颗仙蛋砸中。
再者,一个白胖的娃娃冲着自己笑。
两人在灵泉中嬉戏,短短几日,白胖娃娃蜕变成了英俊少年。
少年站在自己身前,那强健的身体伸手夺走自己唯一的亵裤。
最后,两人穿着自己编织的草衣走到商阳城的街道上。
晚上睡觉,总有人半夜起来为自己盖好被子。
早上起来,洗脸水早就被打好放在了自己面前。
吃饭,总会不经意的将自己喜欢吃的夹到自己碗里。
遇到危险永远是他第一个出现在自己身前。
可是,以后再也不会有了!不会再有了!
这个世间从此少了崖崖
陆云痛苦的躬起身,身体剧烈的起伏着,压抑着——
“崖崖~ ”
“都怪我!是我害了你!”
“是我连累了你!”
“崖崖!”
陆云终是忍受不住,加上身体虚弱,一口气血冲上心头,倒了下去。
后夷将他抱住,看到怀里的人伤心欲绝,心中微动,似触到了心底的某根弦,一时五味杂陈。
“你说我这样做对不对?”
远在山外的中渚,愣了愣,不知如何作答。
“你说假如有一天他知道了,会不会恨我?”
“少主!” 中渚动了动嘴,没有往下再说。
“我一定会加倍对他好的!”
“给我三个月时间,如果他心里还是放不下他,我就放手”
心一阵抽痛,他放不下白崖会痛,而他放不下他也会心痛。
但他宁可自己痛。
“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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