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我不要死。”
苏氏站起来,就要往外跑。沈岩根本就没动,罗阿妙急得不得了:“阿岩,你快拦住她。”
苏氏这会估计要疯了,跑出去还不知道会说什么呢。
这件事,捂到了现在,不能再出差错了,否则前功尽弃。
沈岩回头看罗阿妙:“娘,不必着急,她出不去的。”
果然,苏氏还没有走到门口,就忽然软倒在地。
罗阿妙怔怔看了好一会,才找到了声音:“她,死了?”
就这样死了吗?
苏氏做出这样的事情,罗阿妙当然恨她。但是婆媳多年,苏氏死了,她又怎么会半点触动都没有。
自作孽,不可活啊。
“没有。”
沈岩任由苏氏瘫倒在地上,他重新坐下来,告诉罗阿妙他的打算。
“她若是这样死了,日后有人提起来,难免会产生疑窦,苏家那边也要闹。”
“我给她吃的,是一粒迷魂药。我已经让人易容成为苏氏了,明日她会出门去祥缘寺拜佛还愿,到时候失足跌落到湖里。”
屋里瞬间就安静了。
罗阿妙沉默许久,才无力地说:“听你的安排吧。”
为了苏氏的名声,李忠的事情,只能暗地里处理,苏氏死了之后,就该轮到他了。
罗阿妙看着沈岩坚毅的侧脸,张口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苏氏死了,阿岩心里也不好受吧。
苏氏错就错在,想要杀她。若是只有通奸一条罪名,大概阿岩会放她走的。她的儿子,她了解。不是沈岩对苏氏有多么深厚的情意,而是他为人夫君的担当。
既然他给不了苏氏想要的东西,看在孩子们的份上,给苏氏一条活路也未尝不可。但是苏氏太狠心了,要毒杀他的亲娘。
“阿岩,你……”
“娘,我没事。”
夫妻分居十余年,感情还能剩下多少呢?何况每次回京,苏氏的所作所为,都让沈岩的心冷一分,年少时候的浓情蜜意,早就消失无踪。
“娘我说的是真话,日后我不娶了,不要耽误了人家。只是,家里要劳娘多操持了,是儿子不孝。”
罗阿妙苦笑:“娘身子还不错,这些事不算什么,就是你独自一人,太苦了。”
沈岩眼神坚定地说:“镇守边陲,保家卫国,这是爹的夙愿,也是儿子心之所向,儿不苦。”
沈岩走到门口,打开门喊了一句:“进来。”
很快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就走进来了。
她朝罗阿妙行礼:“给婆婆请安。”
抬头一看,和苏氏长得一模一样。
“啊,这……”
沈岩道:“方才不是和娘说过了吗?这就是我请来的假扮苏氏的人。”
那个女子冷哼一声,很不情愿地说:“现在我要做什么?”
“你回房去吧,夜深了,回去就说明早要去祥缘寺,让人准备马车就行。”
那姑娘夸张地看了沈岩一眼:“你不会等会也要回来吧。”
沈岩冷冷瞥了她一眼:“我去书房,我今夜有事。”
“那还好。”
姑娘拍拍胸口,看向罗阿妙:“我就假扮您的儿媳妇一天,明天‘死’了之后,我就不会再出现了,老夫人别害怕,以后有机会再让您见我的真容。”
罗阿妙还没有反应过来,那姑娘就走了。
“阿岩,这个姑娘和你……”
沈岩解释:“她欠我一个人情,我请她做这件事情,大家两清,我和她没有关系。”
罗阿妙方才还放光眼睛,就暗了许多。她还以为,这个女子和阿岩关系不一般呢,说到底,她觉得儿子为了苏氏一辈子不娶,太亏了。
苏氏若是一个好妻子,儿子情深难忘,她也就随他去了。
为了这么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儿子孤苦一生,她意难平啊。
罗阿妙一夜都没有睡好,第二天一早,“苏氏”早早就出门了。沈岩在祥缘寺已经安排好了,请了人去祥缘寺捐香火,声势浩大,寺庙里的僧侣都聚集在宝殿之上。
“苏氏”来到祥缘寺后头的湖边赏早梅,只有稀稀疏疏几朵。她把身边的丫鬟支开了,沈岩便让人把醒过来的苏氏扔到了湖里。
很快,人就没了动静。
等苏氏的丫头回来之后,看到冰湖里的苏氏,尖叫出声,喊人来救的时候,已经晚了。
消息传开了,罗景宁知道的时候,愣了片刻。
没想到,大哥的动作这么快。
她匆匆换了衣服,赶去镇国将军府,灵堂已经布置好了,她第一次见到沈岩。尽管披着粗布麻衣,也难掩他锋利的气度。
他五官凌厉,令人生畏。
“大哥,节哀。”
罗景宁作为知情者,多的话也不想说。
沈岩看到她,虽然是初次见面,可是态度却温和得很。
“三弟妹有心了,你去看看听澜,她喜欢你,这会你多陪陪她。”
沈岩并不把她当外人。
论起来,罗景宁是他的表妹。娘在信中提起过她,阿越去凉州的时候,也提起过她。去了边关的柳世宽,也提过她。
还有,回京短短两天的时间,沈婳和沈听澜也提起过她。
沈岩对她不陌生。
罗景宁没想到,他对她的态度会这么温和。她本就敬重他,又喜欢沈听澜,当然不会拒绝。
“大哥放心,我会照顾听澜的。”
沈婳跪在沈听澜的旁边,目光呆滞,罗景宁来到她们身边,两个人都哭得不能自己。
“三嫂,我不明白,怎么她忽然就……”
“三婶婶,我想要我娘……”
罗景宁叹息一声:“人生本就是世事无常的,谁也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会先到来。我们活着的人,不忘记逝去的人,过好每一天,就是不辜负先人了。”
“听澜,三婶婶知道你伤心,但是,我们不要伤心太久好不好,因为你的身边还有很多爱护你的人,大家都喜欢你开心。”
“你娘也一样,她也希望你开心。”
沈听澜扑到她的怀里,哭得情难自抑。罗景宁不再说话,不管他们如何看待苏氏,在沈听澜的眼中,苏氏是最重要的存在,怎么劝都免不了的。
让她放肆痛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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