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日,容氏派人来说嫁妆已从库房清点出来,请苏锦华过去瞧瞧。
一行人来到库房,容氏身边的秦妈妈已经等候多时了。
秦妈妈福了福身,取出钥匙开了第一道锁,又由管理库房的账房先生开了第二道锁。
账房先生回禀:“大姑娘,你要清点的东西都在这边,这是当年季府送来的嫁妆单子,还请大姑娘过目!”
苏锦华接过来一看,差点笑出了声。
只见这单子记录的东西,不是旱田就是破铜烂铁,估摸着怕不够真实,又添了点稍微像样的东西。
这容氏吃相也太难看了。
苏锦华没说什么,只把那单子交由半夏等人:“你们几个去清点吧。”
没一会功夫,半夏等人就回来了。
秦妈妈心里嗤笑,表面恭敬:“大姑娘,可有出入?”
苏锦华颔首:“都对得上,辛苦夫人这些年来的保管,这单子,我收着了。”
秦妈妈笑着应和:“这些本就是给大姑娘带走的,您收着也无妨。”
苏锦华回头吩咐道:“那就再抄录一份吧,别把帐弄混了。”
帐记清楚了,到时候才你女儿有理有据的闹起来啊。
等她们走后,秦妈妈忍不住啐一口,还是夫人安排周到,那些个值钱的玩意早就进了二姑娘那里,这么寒碜的嫁妆还好意思清点。
日子一晃,就到了初八,离婚礼还有两天。
看着苏子悠那副欢喜的模样,苏锦华心中没什么波澜。
她很清楚,侯府是虎穴,但也不是蜀道一线天,尚有生机。
比如顾岩安。
前世顾岩安是因为私自参军才落了残疾,他有他的傲骨,不想靠家世获得一切,也是因为明白长公主不会放他走,才借大婚时金蝉脱壳。
这一世她若不能阻止他离开,就只得把一切押在长公主身上。
她只要尊敬世子,不嫌弃他残疾,用心打理侯府,不信长公主不动容,侯府管家大权必然会落入她的手中。
如今她只盼一件事。
前些日子她已经修书一封,让人去寻找舅舅一家。
按照信上的回复,舅舅约莫着今明两日就到了。
正盼望着,半夏快步进来:“姑娘,舅老爷他到了,正在前院和老爷叙旧呢。”
苏锦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舅舅来了!
这个时机来得秒,婚礼在即,苏远东最爱面子,要回嫁妆事半功倍了。
“快去瞧瞧!”
匆匆往前院赶去,刚走到一半的时候,就见秦妈妈带着几个丫鬟婆子往这边赶来。
苏锦华知道肯定朝着她们来的,对着半夏道:“你去把她们引开。”
容氏吞了她母亲的嫁妆,如今舅舅亲自上门,又婚礼在即,她肯定心虚,即便舅舅不是为了嫁妆,也会想法子拦着她不然去见面。
半夏立刻会意,朝着另外一边跑去,大喊:“姑娘,等奴婢一下。”
果然,秦妈妈听到这边动静,立刻吩咐身后的下人:“大姑娘在那,快追。”
一群丫鬟婆子朝着那边追赶。
为了防止路上再遇见容氏的人,苏锦华专挑小路走去。
“父亲,夫人,听说舅舅到了,可否让我进去与舅舅相见?”
苏锦华故意站在门外大声朝里喊道,这里都是容氏的人,等通报都不知道等多久。
容氏听到苏锦华的声音,脸色黑了一下,秦妈妈干什么吃的怎么没拦住这小蹄子。
正想打个眼色,让下人拦住,结果季海朝激动地站起来:“锦华,我的外甥女。”眼底都有些湿润。
苏锦华快走两步想行礼,一把被季海朝制止,有些哽咽;“你和你母亲长得真像啊!”
关心问了两句后,转头看向苏远东:“姐夫把锦华教养得很好,姐夫尽心了。”
苏远东笑着道:“锦华是我的长女,我和海如是对她抱有很大期望的,教养她是应当的。”
又说了一会子话,季海朝扯起了话头:“姐夫,既然锦华叶快出阁了,我有件事情斗胆问上一声,姐姐的嫁妆,可清点妥当了?是否都让锦华带过去?”
苏远东自信道:“听容氏说前些日子已经办妥了。”
容氏一脸笑意:“还请舅老爷放心,姐姐的嫁妆我已经全部移交给了锦华了。”
季海朝看了一眼苏锦华,从怀里掏出一封东西:“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这是你母亲的嫁妆单子,你好好收着权当做个念想吧。”
容氏的脸一下沉了,她没想到这东西居然还保留着。
“舅老爷真是的,府里已经有一份了,还需要那么作甚?”
“权当念想。”
苏锦华接过一看,甚为惊讶:“这些东西和夫人给我的……对不上。”
说着,把带在身上的假嫁妆单子拿了出来:“父亲,舅舅请看,这是夫人前几天交给我的清单。”
季海朝早已猜到嫁妆被侵吞的事情,但是看到假单子上的物品是,怒视着苏远东:“姐夫,当初姐姐嫁给你的时候,几乎掏空了大半家产,如今却剩下这些玩意?合着你们苏家需要靠女人才能有今日?”
苏远东大惊,当即对着两张单子看了眼,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转头冲容氏怒喝:“容氏,谁给你的胆子!”
容氏吓得六神无主,只得哭着求饶:“老爷息怒,姐姐的嫁妆有些岁月了,又怕锦华挥霍,这才这才……”
一直在门后的苏子悠跑出来,拦在容氏面前:“父亲,母亲也没大过错,何必如此动怒。”
苏锦华不慌不忙:“父亲,女儿是嫁到侯府去,若是这么寒碜的嫁妆被看到了,女儿受点委屈不要紧,倒是怕父亲的官途会受影响。”
苏远东这个人最好面子和看中官途,如今这一闹,脸色更为难看了:“这天底下只有最没用的男人才会要女人的嫁妆,我一世英明都被你毁了。”
苏子悠看向容氏,抹了一把泪水:“这样好了,姐姐所缺的,都从我嫁妆中出了,求姐姐别再追究母亲了。”
苏锦华嗤笑一声,冷哼道:“你嫁妆里出?有没有可能里面的东西本就是属于我?”
苏子悠咬着牙,想到日后的探花夫人、诰命夫人,心一横,舍弃了:“母亲,我们就还给姐姐吧。”
容氏含着泪水,不情不愿地开口:“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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