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孝?”苏子悠一脸震惊,简单怀疑她耳朵出了问题。
她不孝?
她要是不孝早就回苏府喊人将那婆子给收拾了。
沈如珺听到苏子悠反问,心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子悠,砖瓦的事情可以放一放,但你怎么能这么不孝?娘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却让她受冻干活,连个忙也不帮,你的良心何在?”
苏子悠低着头,双手紧握在一起,眸中升腾着怒意,心中对沈氏的恨达到了顶点。
“夫君,你这句话太伤我的心了,我如果没有干活,手上的冻疮又是怎么来的?”
苏子悠伸出手,一双白皙的手上全是红肿的冻疮。
看着手如今糙的不成样子,忍不住落了泪,轻声道:“我知道婆母觉得我矫情,可我已尽我所能的适应家务了。”
“我也想照顾好婆母,照顾好你,可我……”话未说完,苏子悠就哭了起来,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沈如珺见苏锦华哭得这般伤心,一时也心软了下来,走上前,轻轻抱住了苏子悠。
“子悠,我并非那个意思,只是娘年纪大了,宁可苦着点我们,也不想苦了娘。”
他刚说完,屋顶的风呜呜地吹了进来,把二人冻地颤了颤。
“夫君,我知道你的孝心,我又何尝不想好好孝顺婆母,只是我带回来的银两,都花没了。”
沈如珺眉头一皱,刚想斥责苏子悠花钱大手大脚。
“家里的炭火是我买的,你身上的衣料也是我买的我宁愿自己穿着旧衣裳,也想你穿的体面。”
“以后你中了榜,穿的好一些也不会让同窗看低不是。”
苏子悠继续说着,都是为沈如珺好的说辞,配上那情深意重又关切的神情,沈如珺不满的心情好了不少。
他揽着苏子悠,大手抚摸着后背轻轻摩擦着。
“子悠,我也明白你的为难之处,我会多抄些书补贴家用,但娘的年纪大了,受不得苦,只能委屈你一下了。”
苏子悠在袖子里的手握紧成拳,表面上未把心里所想显露分毫,轻轻扯了扯嘴角:“好,都听夫君的。”
沈如珺低下头,含情脉脉地看着苏子悠,忍不住亲了亲。
刚刚凝固的气氛被打破,两人重新和好。
至于补砖瓦之事,苏子悠还是那个态度,她不拿钱,沈氏身上肯定有余钱。
真受不了冷,就自己拿钱补砖瓦,实在不行她就回苏府躲一躲。
沈氏还等着他们俩闹掰,好一通大吵,结果一夜过去,她还贴着墙边听了听,竟什么事都没发生。
顿时脸色难看了起,暗想这苏子悠又说了什么狐媚子的话,让儿子消了火气。
翌日一早,沈如珺从卧房里出来,看到沈氏又拿着扫帚在扫雪。
轻叹一声,大步走过去,接过沈氏手里的扫帚。
“娘,都说了,这么粗重的活您别干,等我和子悠干。”
沈氏弯着腰捶了捶僵直的背,轻咳一声:“院子要保持整洁,若是连家里都不打扫干净,可不是让外人看了笑话。”
苏子悠刚出来,就听见沈氏说这话,冷笑一声。
“走了过去,接过沈如珺手里的扫帚。
“婆母,昨日我陪如珺一起读书来着,起的晚了一些,您要是有什么事吩咐,大可唤我一声。”
提及读书,沈氏的脸色变了变,但到底不好发作。
“起来就行,读书也要适度,扫完雪你去把饭做了,这几天我身体不舒服。”
沈如珺一脸紧张,扶着沈氏往屋子里走,“娘,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早说?”
“娘不想你分心。”
沈氏又咳嗽了一声,本来就苍老蜡黄的脸,这一咳嗽有种灰败之感。
吓得沈如珺也跟着脸色白了白。
“娘,您别吓我,您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和儿子说啊。”
“许是这几日天冷,感染了些风寒罢了,一会我去抓点药。”
沈氏刚说完,风雪刮过来,屋顶上的砖瓦传来被吹动的响声。
沈如珺垂眸,轻叹:“娘,我最近刚把书抄完,我这就拿去换钱,给娘的屋顶铺上砖瓦。”
沈氏眼里透出不满:“你自己的钱留着自己用,以后你考上了,有的是用钱的地方呢。”
“子悠那里不是还宽裕着吗。”
“可子悠上回回娘家带回来的钱不多了。”
“这事儿交给娘。”沈氏拍了拍沈如珺的手,让他好好读书,不用操心这些事了。
沈如珺点头,看了眼外面扫雪的苏子悠,目光暗了暗。
……
沈氏背着筐出了门,留下苏子悠一人在家。
苏子悠看着沈氏悠哉悠哉地出去了,心中纳闷。
这大雪寒天的沈氏出去干嘛,不过沈氏不在也好,省得老听她唠叨,不是挑这就是挑那。
回屋睡了一觉的苏子悠,是被外面说话的声音吵醒的。
“怎么回事?家里来客人了?”
苏子悠起来,穿上衣服推开门走了出去。
这一到院子,看到院子里站着的几个男人,一下子傻了眼。
“你,你们是谁?!”
一帮男人站在这里,谁不害怕,苏子悠抄起一边的扫帚,一脸警惕。
“这位夫人,我们是铺瓦的人,有位老夫人买了砖瓦,请我们铺瓦来了。”
砖瓦?老妇人?沈氏还真舍得钱买了砖瓦。
一把老骨头,风雪这么吹下去迟早不行,可算是转过弯来了。
沈氏从屋子里背着手出来,看到苏子悠站在门前,笑呵呵地道:“醒了?”
看见沈氏的笑容,苏子悠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以往沈氏买了点肉,都肉痛的要死,今日花了这么多钱,怎么这么喜笑颜开的?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婆母,这买砖瓦的钱,您是从哪来的啊。”苏子悠走过去问道。
“瞧你这话说的,当然是咱们自家的钱啊,你的钱不也是咱家的钱吗。”
沈氏依旧噙着笑,只是这笑里满是得意。
苏子悠脑袋嗡了一下,冲回屋子里,把自己藏好的匣子拿出来。
打开看,里面还是那些钱,那沈氏动的是什么钱?!
苏子悠有个猜想,立马跑到放她嫁妆的屋子,嫁妆之前已经用过不少了,剩下的是她好不容易留下来的。
而这一进去清点,果然丢了东西,当即气的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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