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节前一天,天气意外地好,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大地上,带来一丝丝温暖。
虽依旧是冷的,但好在没有下雪。
“小心一些,抬粥的时候稳一些千万不要洒了。”
“搬馒头的蒸笼小心烫,跟着我来。”
侯府的下人忙忙碌碌碌,都在忙着施粥的事情。
苏锦华穿的并不华丽,依旧是朴素长袄,头上也未带珠钗,一头青丝随意的挽了个发髻。
“小心一些,地上滑,往外搬东西慢一点也没事。”
苏锦华扶住一个差点摔倒的小丫鬟,轻声道。
丫鬟连忙道谢,脸色红红的去搬东西。
“姐姐,咱们今日施粥到几时?”高瑾瑜轻声问道。
“黄昏结束。”
高瑾瑜脸色难看了一瞬,但很快收敛住情绪。
“这样也好,更多百姓们能领到粥,姐姐仁善。”
“妹妹尽心尽力帮忙,能让百姓们更快的吃上粥。”苏锦华自然注意到了他的脸色,这句敲打的话语,让高瑾瑜收敛好的神情,差点又绷不住。
季芳在后面听得一乐,鄙夷地看着高瑾瑜,心想她还不如不说那句。
沈静姝在一旁看着,默默无语,感情敲打的只是高瑾瑜吗?季芳她是一点也没听出来?
几个人的心思在肚子里转了一圈,由苏锦华带头走出侯府大门。
明日就是腊八节了,街道两旁的店铺早已挂上了彩灯和灯笼,五彩斑斓,犹如一条长龙蜿蜒前行
行人络绎不绝,有的急匆匆地前行,有的悠闲地在街头巷尾闲逛,享受节日的氛围。
侯府门口已经摆好了施粥布置,昨天侯府边已发出要施粥的告示。
她们刚站定,就有人来讨粥,已经是冬日了,可来的人身上衣服淡薄如纸,还打着补丁。
苏锦华打粥时多打了一些。
一碗粥一个白面馒头,这算是腊八节他们唯一能吃好的了。
“谢谢!您简直就是下凡救民的菩萨啊。”
那人双手合十拜着,苏锦华看得心酸,看着那人捧着粥离开。
人越来越多,苏锦华打粥打的十分熟练,一滴都没有漏出来。
拿馒头的手也是稳准狠,没有让一个馒头掉到地上。
那些人向她道谢,她也只说是长公主仁善,不愿看百姓受苦。
她越这么说,百姓看她的眼神越是感恩敬佩。
相比于苏锦华这边的得心应手,高瑾瑜和季芳就显得手忙脚乱起来。
季芳看见那些脏兮兮的手向自己伸过来,心里止不住的厌恶。
一边躲闪一边打粥,这粥就难免会洒的哪都是。
那些讨粥的人看得一脸心疼,如果不是粥融进了雪里,季芳怀疑他们能趴在地上去舔。
“你们,你们稍微离远点,我让我丫鬟递给你们。”季芳道。
春杏只能一边递粥一边帮着拿馒头。
高瑾瑜那边也不好怎么顺心,忍着心里的嫌弃,递粥拿馒头,每次不小心与那些手碰在一起。
她都恨不得赶紧回去洗手。
“谢谢,谢谢。”
讨粥人捧过碗跟高瑾瑜道谢。
高瑾瑜僵着脸,连笑都笑不出来。
讨粥人摸摸鼻子,转身离开。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端着碗走到高瑾瑜面前,恳求道:“好心的夫人,再给我一碗粥吧,我儿子还饿着肚子呢。”
苏锦华这边已经清空了,她转头看去,看到老妇人沧桑的神态,转身对身边的下人道:“去,再给这位老人家盛一碗粥。”
就在这时,季芳尖锐的声音响起:“不行!一人只能给一碗粥,这是规矩!”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高瑾瑜站在那里,僵着的脸冷若冰霜。
声音是另一边传来的。
她还没说什么,季芳先跳脚了起来,她早就忍这些人忍得够久了。
当即走到苏锦华面前,冷冷地道:“姐姐,你不能因为这老妇人可怜就破坏规矩,如果每个人都像她这样多要一碗粥,我们的粥还够分吗?”
苏锦华看着季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淡淡地道:“季妹妹说得没错,一人只能给一碗粥是规矩,但是,特殊情况下我们可以适当调整规矩,况且这位老人还有一位幼童,我们再给她一碗粥又何妨?侯府不会连一碗粥都给不起。”
“今天既然决定施粥济民,侯府自然会准备足够的粥食。”
季芳却不依不饶:“特殊情况?什么特殊情况?姐姐您虽是世子妃就可以随意破坏规矩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开始窃窃私语,猜测着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锦华脸色微沉,没想到季芳会在这个时候发难。
“季妹妹你少说几句,这位老妇确实可怜。”高瑾瑜在一旁帮腔,但并不怎么诚心。
苏锦华冷冷地看着季芳:“季妹妹似乎对我有些误会,我并没有破坏规矩,只是在特殊情况下做出了适当的调整,如果妹妹觉得不妥,可以去找母亲去评理,看看她是否觉得不妥。”
季氏被苏锦华的气势所摄,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眸中闪烁着怒火和不甘,却不敢有半点动作。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姐姐说得对,特殊情况变通不无不可,姐姐是侯府世子妃,怎的连这个决定季姐姐都要阻挠?”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沈静姝站在不远处,神色虽平淡,可说的话是一针见血。
高瑾瑜转了转眼睛,立刻附和微笑道:“这老人家的情况确实特殊,我们再给她一碗粥也是应该的。”
因着沈静姝的出言,季芳更加愤怒。
她没想到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人的会站出来支持苏锦华,瞪着眼睛看着沈静姝:“沈氏,你……”
“季妹妹,你别再说了。”苏锦华打断了季芳,“我们应该以大局为重,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伤了和气。”
“百姓们还等着。”
说完,她转身对下人道:“再给这位老人家盛一碗粥。”
下人连忙应声去办。
季芳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怎么,妹妹这是冻得手脚也不好使了?”苏锦华冷声道。
“不敢。”
季芳咬着牙,回去继续施粥,只是来她这施粥的人骤然变少,且投来不善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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