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兄,为何这样看着我?”
方如被沈如珺的眼神,看得有些头皮发麻。
“没什么,大概是最近有些累。”沈如珺收回视线,淡淡解释道,只是这解释怎么听都觉得敷衍。
方如挠挠头,小心翼翼看着沈如珺的眼神,连忙道:“沈兄莫不是怀疑,是我说出的这件事?”
沈如珺收回目光,声音淡淡:“自然不会是你。”
方如松口气,跟在沈如珺身后,说话更是小心了些,生怕说错什么话,惹得沈如珺突然生气。
……
“小姐,他们今日在书院闹开了。”半夏在一旁道。
“他交了银子了?”
“是。”
苏锦华冷笑一声,搬出名声说事,他果然是坐不住了。
那天在慈安寺他若不过来,也不做出那样的举动,自然什么事都没有,偏偏把持不住自己,怨得了谁。
“继续盯着,让他们继续闹。”
“是。”
沈如珺还不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
边关的冬日,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冻结在了无尽的严寒之中。
天空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铅灰色,厚重的云层低垂着,仿佛随时都会崩塌下来。
寒风凛冽,像刀子一样刺骨,吹得人脸生疼,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瞬间凝结成冰晶。
将士们穿着厚厚的棉袄,脸上裹着围巾,只露出一双双明亮而坚定的眼睛。
眼睛时刻警惕着边境线上的动静,手中的长枪紧握在手,身体紧绷,有一点有风吹草动,都能牵扯到他们的神经。
顾岩安面无表情的砍断肩膀上的箭矢,血迹从伤口中涌出。
他却像是感受不到痛一样,把箭头取出来镇定自若的上药,包扎,一气呵成,显然已经习惯了。
刘大山看着她,无奈轻叹:“你说你冲上去这么猛干什么?!那几个副将没冲上去,你一个小小的百夫长冲上去作甚。”
顾岩安轻瞥一眼,冷笑一声:“堂堂副将,畏首畏尾不敢出战,难不成让西北蛮夷看我们的笑话不成?”
“我一个小兵,都能将敌方将领首级拿下,不知那些副将畏畏缩缩什么!”
不到半年的时间,顾岩安积累的军功不少,不久前升到了百夫长,和刘大山平起平坐。
只是毕竟年岁还少,还是带着少年心性,不会按耐住冲动。
刘大山毕竟年纪大了,见的多了,也深知就算顾岩安是世子,扔在军营路,也得守着一些规矩。
更别说,那些副将年纪大资历老,对这种冒冒失失的百夫长,贸然上阵自是看不惯的。
“你这样突然上前,在他们眼里,就跟抢军功一样,惹得他们不快,以后可不好过。”
“当然了,你若是公开身份他们自然客客气气,甚至早早提拔了你,可你不愿意公开身份,他们指不定背后要怎么挤兑你呢。”
顾岩安靠坐着,闻言冷笑,眼里的神情满是嘲讽。
“知道的是在军营,不知道的,还以为身处官场呢。”
见他毫不在意的样子,刘大山急得不行,赶忙走上前,蹲在他的身边:“我告诉你的这些,准是没错的,如果你不低一些头,在军营里可不好过。”
“我来军营又不是混日子的,早晚我要当上将军。”
顾岩安眼神迸出坚毅的神情,神色冷冽,透着一股子倔强。
“你啊你,就是太犟了。”刘大山摇着头道。
“刘大哥,你当百夫长几年了?”
“三年。”
“三年,在我眼里你做的已经不错了,从来没出过差错,每天起早贪黑,见到那些将领也并无不敬。”
“豁着一条命也冲在前头,积累的军功也不算少了,他们只是给个百夫长,三年未动,什么意思你应该知道。”
顾岩安低着头,整理护腕,抬眸看向刘大山。
“他们想要压着你,千百个由头也寻得,小心翼翼三年,一句话,一个举动就能压你一辈子,有什么意思?不如自己拼出一条功绩来!”
刘大山被顾岩安的言语吓到,虽说这是事实,但他自升到百夫长后,也就心满意足了。
他无权无势也没背景,升到这个职位,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也曾想过以后就这样了。
也不是没想过再咬咬牙,拼个更高的官职,可总觉得不可能。
遂又放弃,他不是没想过这些,可不愿去深想,但今日顾岩安把这现实,血淋淋的刨出来,这心确实寒了寒。
顾岩安见刘大山沉默,便知道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站起来拍了拍刘大山道:“好好想想吧,若你一辈子都想待在这个位置上,我不会多说。”
刘大山沉默地站在营帐里,不知在沉思着什么。
每当夜幕降临,烽火台便会燃起熊熊的篝火,为士兵们带来一丝温暖。
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分享着有限的食物和热水,谈论着家乡的风土人情和未来的憧憬。
虽然生活艰苦,但心中还是充满了对家乡和亲人的思念。
回不去家,哪怕写一封家书也是好的。
顾岩安坐在帐子里,手中执笔,写着家书,他想了想,还是写了两份家书。
一份给母亲,一份给苏锦华。
落笔的时候,顾岩安斟酌了许久,尤其是在苏锦华那一封。
“我想明白了!”
刘大山这一声,吓得顾岩安手一抖,一滴墨溅在纸上,把刚刚写好的一行字侵染模糊。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地放下笔,把纸揉成一团,重新写。
刘大山自角落里站起来,看着顾岩安,目光如火一样灼灼燃烧。
“想明白什么了?”
“人生在世,怎能不为自己拼一把!我还正是壮年,凭什么不拼!”
他还不到四十,还有那么多时间,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只是为了年少时的热血战场。
以前总觉得,自己只要能上战场,保家卫国就已经不错了。
可入了军营这几年,他发现这里不外乎是另一个官场罢了,人情世故,尔虞我诈防不胜防。
只有身处高位,有更多的权利才能做更多的事。
“恭喜刘大哥,终于想通了。”
顾岩安放下笔,拱了拱手,冰冷的神情缓和了许多,看着刘大山点头轻轻笑了笑。
刘大山亦是爽朗地笑了几声,走到顾岩安的面前。”
“山石,我早就看出你是个将才了,咱们一起,一定能闯出一番天地。”
“刘大哥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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