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说得对,有什么事都不能在侯府门外说。”
长公主点头道,赶紧让人去扶着顾岩安回府。
“不用,让他来就好。”顾岩安看向刘大山道。
苏锦华走到长公主身边,轻声道:“那母亲您先行一步,到宴会厅稍等片刻,稍后儿媳和夫君便过去。”
“好。”
不知为何,长公主不敢回头看儿子,好像回头那一眼,就会永生难忘。
长公主的脚步在走廊上回荡,伴随着她的步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明的紧张氛围,离去的背影显得异常沉重。
玉翠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却又努力保持镇定,扶着长公主快步离开。
顾岩安在原地,目送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苏锦华看了眼竹影,竹影立刻会意转身离开。
苏锦华站在院子的门口,目光复杂地看着刘大山背着顾岩安缓缓走进侯府。
门口的两位副将本应离开,但还是被苏锦华留下了,她吩咐下人们安排他们去厢房休息,并准备好饭菜招待。
刘大山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高大而坚实,他背着顾岩安的步伐沉稳有力,只是从脚步中,苏锦华还是看出他身上有伤在身。
“辛苦刘大哥了,一会我让人准备药膳,送去给刘大哥和那两位副将补补身子。”
刘大山走路的步子顿了顿,闻言轻笑一声:“多谢苏姑娘了,这一路风尘仆仆的,还能吃到药膳这高档东西,真是我们有幸了,至于背个人嘛,不是什么大事,谈不上辛苦,大不了让世子好了以后背我一次得了。”
苏锦华轻笑着摇摇头,顾岩安脸上的阴郁也散了几分。
二人一同笑了一下,笑完后又陷入诡异的沉默。
走了几步,苏锦华抬眸,走到刘大山身侧,视线看向顾岩安。
“夫君。”
“嗯。”
顾岩安不知作何反应,身体也僵硬了起来。
“先在这停一下刘大哥。”
刘大山停下,有些疑惑的看着苏锦华
“稍等片刻。”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竹影推着木轮过来了,木轮上还有着绒毯。
“这是前几日我找木匠打的,我自己也试了一下,做工精细坐进去不会不舒服,以后去看病时也会方便很多。”
顾岩安一愣,没想到她准备的那么仔细。
“苏姑娘真是心细。”
刘大山看了眼顾岩安,得了他点头便把他放到了木轮里。
盖上毯子后,更像是久卧病床的矜贵贵公子了。
“我来推吧,刘大哥跟在我身后一起去往正厅就好。”
“我就不用了,都是你们自家人在一起,我在那也不好,我去找那两个兄弟就好。”
苏锦华一想也是,接下来的场面有点不可控,长公主难免失态,叫外人看了不好。
于是颔首道:“那也成,一会我让人摆了宴席,刘大哥敞开了吃,可别客气。”
“那是自然。”刘大山拱手一笑,拍拍顾岩安的肩膀,便跟着带路的下人离开了。
庭院里便只剩下苏锦华的下人,还有顾岩安了。
庭院里,雪花还未完全消融,残留的白雪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新年的灯笼高高挂起,红彤彤的灯笼与洁白的雪地形成鲜明的对比,增添了几分喜庆的气氛。这些灯笼是长公主特意吩咐保留下来的。
说是顾岩安万一年节能赶回来,还能感受到侯府过年的氛围,这样过年时也不算落下了他。
句句不提思念,却样样不离思念。
苏锦华轻声和他说着侯府的事,期间没有提他的腿。
顾岩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苏锦华的话语,没觉得聒噪,反而听着听着心里平静了许多。
这是他们自新婚夜后,第一次单独在侯府里这般结伴而行,还这么和谐。
“侯府变了很多。”
“是。”
“还要多亏你。”
“这是我应该做的。”
顾岩安顿了顿,没有接下去,而是沉默了一阵道。
“我的腿恐怕治不好了。”
“那又如何呢。”
顾岩安一愣,忍住去看苏锦华神情的举动。
只是脸上阴郁的表情,有刹那间的退散。
“以后,是个废人了。”
苏锦华轻轻笑了笑,她的笑总是带着初冬暖阳的感觉,微冷却不寒。
“我相信我们坚持医治,总会人定胜天。”
人定胜天,这四个字在顾岩安心头盘旋。
在心里转了个千百回后,嘴角微微扬起了笑意。
二人一同前往正厅,气氛却已经不同,若说顾岩安心中百般忧虑愁绪,现在扫空了不少。
……
到了正厅,三位姨娘已经到了,此时都已经站着候着了,除了沈静姝,其他两位眼巴巴的看着门口。
片刻后,苏锦华推着顾岩安进来了,刹那间正厅众人神采各异。
大多还是震惊的。
长公主猛的站起来,眼前一黑,好在被玉翠扶住了。
“岩,岩安。”
苏锦华推着顾岩安上前,随后默默垂首退到一边。
“你,你这腿…到底是怎么了…”
“母亲,孩儿不孝,战场上受了伤,腿落下点毛病,让母亲担忧了。”
长公主落下两行清泪,想到什么神情更加悲戚。
“你说说你,我早就劝你别上战场了,刀剑无眼,这次伤的是腿,下回呢?!”
这是长公主头一次这般失态,整个正厅里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长公主的质问。
玉翠走到沈静姝她们面前,低声说了些什么,片刻后沈静姝冲苏锦华福了福身随后离开。
沈静姝都走了,高瑾瑜和季芳自然也不能待在这,只能满脸不甘的离开了。
只是她们离开时,盯着沈静姝的目光有着记恨。
人都走了,便只剩下长公主顾岩安,和苏锦华了,玉翠识趣的到了门口去守着,顺便关上了门。
“母亲,是我身手太差,败在敌军手下,怪不得旁人,都是我一人之错。”
顾岩安安抚着长公主的情绪,一边看了眼苏锦华。
苏锦华上前,扶住长公主坐下来,若是站着突然栽倒,后果可不堪设想。
长公主擦了擦眼泪,看着顾岩安的样子,又是心中一阵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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