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无赖于是喊了一声,结果他没动,后面兄弟们也没动。
兄弟们,“大哥你怎么不冲?”
程无赖,“你们不冲我怎么冲?”
“我们等大哥先冲。”
“你们有见过大哥抢兄弟风头的?你们冲!不用跟我客气”
“大哥你先冲!这风头我们让给大哥!”
几个人推来推去,动静大得想让人不注意到他们都难。
程也趁着他们不注意,一脚把一个山贼踹了过去,正好扑在了程无赖的身上。
程无赖以为被山贼发现了,山贼要跟自己干架,为了自保,也没时间多想,扛着手里的乐器就干了起来。
其余鼓乐班子的人见了,想要出来帮忙吧,可又实在是不敢,只好拼命的把自己往草草里埋。
程无赖就这样一边啊啊啊大叫着一边疯狂的乱打乱砸。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一片安静。
程无赖睁开眼睛,就见那些啊洋人啊小日子啊,横七竖八的躺了一片,身体不断抽搐,只有那个可怜的小姑娘瑟瑟发抖的站在那里。
程无赖,“……?”
草丛里的兄弟们冲了出来,“窝草,大哥你好厉害啊!”
他们能跟程无赖混到一起,组成鼓乐班子,就证明他们和程无赖是一种人,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凑在一起吹牛批。
但是他们没想到,他们吹的流批全是假的,程无赖吹的却全都是真的啊。
“大哥,想不到大哥你平时说的都是真的啊,大哥你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大哥……”
“大哥……”
程无赖沉醉在这一声又一声的大哥中,身体都开始轻飘飘起来
直到一道怯怯的女声响起,“爹。”
程无赖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哎。”
答应完才反应过来,看向了那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
虽然他是厉害了一点,但也不用佩服到喊爹吧?
程无赖有点尴尬了,那女孩子却冲到他面前,又激动的喊了一声,“爹!”
程无赖表情逐渐惊恐。
“爹,我是小也啊!”
程无赖表情更惊恐了。
程也被柳兰娘带走的时候还小,现在长大了是什么样子他也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女儿不会说话啊!
碍,不对,他女儿是会说话的!只是不爱说话,后来就干脆不会说了。
他要带女儿去看大夫,但是柳兰娘不让,哭天抢地的,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嫌弃女儿是哑巴,要把女儿带出去丢了。
后来柳兰娘成了女儿即便是哑巴也不嫌弃女儿的好母亲,他就被全村人骂不着条。
“你真的是小也吧?”
程也用力的点头,程无赖一下哭了,“哎呀我的乖女啊,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啊,爹想你啊……”
父女两个抱头痛哭,程也被程无赖勒的死死的,就差翻白眼了。
煽情了一会儿,程无赖又拿起他的唢呐去打那些山贼了。
“畜生,一群畜生,竟然敢绑我女儿!我跟你们拼了!”
程也等程无赖又把人打了一顿,才说:“爹,你误会了,他们不是坏人,他们都是大好人!”
“啥?”
“我回家里来找爹,这些善良好心的大哥见我一个弱女子孤身在外,担心我出意外,非要护送我,这世道还是好人多啊……”
山贼们,“……”
程无赖,“……”
他左看右看,看了半天也不觉得这群人像是好人,只觉得是自己女儿太单纯,被这群人骗了。
于是又拿唢呐把这群人轮流殴了一番。
山贼们,“……”
看到人都半死不活了,程无赖带着程也回家了,路上就忍不住问起来。
“你娘呢,她怎么让你一个人在外面?”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程也哇的一声哭了,“爹,娘为了让弟弟妹妹们过上好日子,借了好多高利贷,还不上,就要把我卖去百乐门抵债,我害怕,就连夜跑了,回村里来找爹,呜呜呜,我以后只有爹一个亲人了……”
程无赖一边安抚女儿一边嘀咕,“百乐门是啥?
程也一脸羞愤,继续哇哇大哭。
程无赖于是懂了,“这个贱人,竟然这么作贱自己女儿!我要杀了她!!!
程也,“爹,你不知道我从上海到程家村,吃了多少苦哇。”
程无赖心疼死了,都不知道该说啥,只一个劲儿的自责,“都怪爹不好,都怪爹不好,没看好你,让你娘把你带走了。”
程也一脸坚强,“还好我活着见到爹了,爹,你还和我小时候记忆中的一样,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一出手就所向披靡无人能敌!”
啥?在乖女心里,他竟然一直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这一瞬间程无赖又有点飘了,飘的同时又开始满脑子的问号。
一个小人问:那群人真的是被我打败的吗?
另一个小人:不是我还能是谁?
程无赖晚上都忍不住复刻了一下当时的战斗场面,但怎么都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凭借一己之力把一群人打趴下的。
他一晚上没睡,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问程也,“乖女,昨天你看清楚爹是怎么出手的没?爹用的是啥招式啊?”
程也,“爹你的速度太快了,我没看清。”
程也一脸崇拜,“我从来没见过像爹速度这么快的人,爹,你是不是练了很多年,吃了很多苦啊,爹你真的太厉害了!是天底下最厉害的男人!”
程无赖又开始浑身轻飘飘的了。
他还想要再问什么,突然从程也身上掉下来一个小本本。
程无赖赶紧捡起来,本来准备还给程也,但无意中打开看到了上面乱七八糟的符号,眼睛却红了。
程无赖也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文盲,小的时候他就教女儿一些自创的符号文字。
现在小本本那些乱七八糟的符号,都是他教程也的。
别人看不懂,但是程无赖看懂了。
他忍不住翻了一页又一页,然后眼泪就跟决堤似得,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他握住程也的手,鼻涕眼泪一起流。
“乖女啊,爹对不住你啊,爹愧对你啊……”
这个小本本,既可以叫做记仇小本本,又可以叫做程也的受苦受难尸。
这些年原主跟着柳兰娘所受的所有苦难,她都以一种极其客观冷静的态度记录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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