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顾瑾禾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银杏树,此时的银杏树的枝丫上一片叶子也没有了,地上掉落的叶子也被人扫走了,看着干巴巴的树干枝丫,几乎都要认不出这是银杏树。
这时徐成敲门进来说韩晟来了。
顾瑾禾问道:“几个人来的?”
徐成:“只有他一个人。”
顾瑾禾:“带他去小客厅,让书画泡杯茶给他。”
大虎山上发生的事情,让书画到底转了心性,恐怕这个时候最不想见到的便是韩晟了。
如果她不开口,恐怕韩晟连一杯白开水都喝不到。
事实也是如顾瑾禾所说的那样,当知道过来的人是韩晟时,书画很想转身就走,但有顾瑾禾的话在,她又不能这么一走了之。
韩晟就见书画端着茶水冷着脸走了过来,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她道:“我记得你是叫书画吧?”
书画低头倒茶,将一杯茶水放到韩晟的桌前,然后抬头看向他道:“有事吗?”
她叫书画怎么了?有事快说,没事赶紧滚蛋,老娘不想看到你!
哟呵!
看着书画眼底的烦躁,韩晟哑然失笑,他开口道:“我今天来只是问你家大小姐几个问题,还有你。”
书画看他:“还有我什么事?”
韩晟道:“你是第一当事人,葛大强绑的人也是你,其实那天晚上你也该跟着我回警局的,只是你家大小姐还需要你的照顾,所以才拖到了今天。”
葛大强便是绑匪的大哥。
书画放下茶壶,坐在边上的小矮凳上,皱眉问道:“你要问我什么?”
韩晟看着书画笑了笑,道:“你不用紧张,我只简单问你几个问题,只要你如实的回答我,就可以了。”
书画低下头摆弄着手腕上的玛瑙手串,这是上次老夫人送过来给大小姐送人的,顾瑾禾先让书画和书墨挑了喜欢的留着。
她串成了手链,书墨则是项链。
书画转了转玛瑙珠子,眼底微微闪了闪,她道:“你问吧。”
韩晟拿出本子一边写一边问道:“绑架你的人有几个?”
“六人。”
“只绑走了你一个吗?”
“是的。”
“绑匪腿上的木箭是谁射的?”
“······我不知道,当时天太黑了,我没看清。”
“葛大强心口中枪,当场死亡,是谁开的枪?”
“他们内部出现分歧自相残杀,枪声响起时我正被捆绑着,等反应过来他已经倒在地上了。”
韩晟收敛脸上的神色,微微沉声道:“你家大小姐孤身一人来救你,她是怎么和绑匪抗衡的?”
书画微微勾唇,脸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她道:“大小姐过来时,绑匪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最后一个尚且能反抗的绑匪也被吴禄射伤。”
韩晟挑眉:“你的意思是,绑匪全军覆没的原因是出现分歧,自相残杀?”
书画点头道:“不排除这个可能,阿峰脖颈上的刀伤就是最好的证明。”
韩晟:“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哭?”
书画愣了下,她抬眼看向韩晟,却见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眼里的光仿佛比那天晚上的篝火还要夺目。
好半晌书画才回过神来,她不解的问道:“这个和案情有关吗?”
“任何一个情绪都是现场真相的反馈,你是直面现场发生所有事情的人,你的情绪便是当晚事实的一部分。”
书画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当时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有些惊惧和害怕,最后获救看到你们过来,我才彻底放松下来,有感而发才会哭的。”
韩晟不置可否,对于书画说的话是真是假,他暂时不去思考,只是这两天脑海里始终闪出的一个片段。
是书画无助崩溃的哭泣,是那双被泪水浸染的眼睛,是那道悲伤而倔强阻拦他的那道身影。
顾瑾禾过来时见两人相谈甚欢,她看了眼书画,此时书画面色平静并没有露出气愤的神情。
而韩晟却是好整以暇的看着书画,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看到顾瑾禾过来,书画立刻站起来:“大小姐,刚才韩警官问了我一些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我回答完了,我去泡茶。”说完便端着茶具离开了小客厅。
韩晟看了眼书画的背影,拿起面前的茶杯,放在鼻尖下闻了闻,是桂花茶。
顾瑾禾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眼神平视韩晟,说道:“韩警官想要问我什么?”
韩晟放下茶杯重新拿起本子,看向顾瑾禾,此时她的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一点,但仍旧有些苍白,他问道:“你为什么孤身一人去救书画?”
顾瑾禾微微弯唇:“因为我的保镖都去救你了呀?”
韩晟:“······”好吧,这是事实。
他接着问道:“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需要顾小姐亲自出面救人?”
顾瑾禾神色不变道:“我看到绑匪要伤害书画,才出面的。”
韩晟:“葛大强绑走书画的目的,就是为了引你现身,可为什么最后他却死了?”
顾瑾禾:“这个问题我也很好奇,到底是谁开的枪,希望你们警方能够快点破案,毕竟我也是差点死在那里的人,有权知道开枪的人是谁。”
韩晟微微眯起眼,这个问题他审问过四人,他们都说葛大强的死,不知道是什么人开的枪。
但现场只有他们几个人,若是自相残杀,那为什么没有在绑匪的身上搜索到枪支?
这里面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但韩晟也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他今天过来除了询问之外,也是想看望一下顾瑾禾,上次蓬莱画展的事情,多亏了她的帮助,否则还不能这么快找到蓬莱画展背后的富商。
韩晟:“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顾小姐是怎么知道蓬莱画展背景墙有问题的?”
顾瑾禾:“这个问题和这个案子有关吗?”
韩晟摇头,只是他自己一直不能理解这个问题,这个疑问盘旋在他心头许久,如今若不趁此机会问出来,再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了。
顾瑾禾看了看韩晟,从前便知道他是一个固执寻求真相的人,现如今问道自己头上,倒是有些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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