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起案件有太多相似之处,而凶手也不会无缘无故随便找两户人家灭门,总得为点什么、图点什么。
“要地契,就排除了仇杀的可能,说明凶手本身和霍、邱两家并无个人恩怨,单纯就是为了得到宅子,更确切的说……没准只是在寄予里面什么东西,然后把它据为己有,等那之后,要挖要找就既合理又合法了”钟小夏道,又问,“那大人搜宅的时候可有找到两家地契?”
季子封的回答却出人意料,“根本就没有地契,案发之初,我就去衙门查过,霍怀礼一家不是长安本地人,老家远在淄州,那是国境最边上的地方,几年前才到这里定居,而他自称段冥胡同那处宅子,是祖上在此经商时留下的祖产,哪还有什么地契?在霍怀里之前已经空置二十年之久,这些都是衙门登记在册的。”
“没有地契,他们是怎么住进去的?”
季子封哼笑一声,觉得小丫头还是太单纯!“这还不简单,有钱能使鬼推磨,他答应每年给衙门多交三千两税银,这价码……就是再买一座两进的院子都够了,而他不过想要一处慌宅,有没有地契还有什么重要?”
原来是这样,三千两银子确实不少!
“花这样的价钱,住在这样的地方,霍怀礼不是脑袋被驴踢了,就是宅子里有比三千两更值钱的东西,而这东西,也让凶手趋之若鹜。”
“现在想来,的确如此!”季子封认同。
“那邱宅呢?”
“邱宅就巧了,这几日调查之后,发现他祖上和本官家祖上还有几分渊源,因为邱宅主人邱岑的曾祖父和我祖父曾同在朝中任三品大员,后因一个罪名举家被贬去覃州了,哦,就在淄州边上……”
“等等……”钟小夏打断他,大眼睛滴溜溜望来,“也就是说,霍怀里和邱岑没进长安之前就是邻居?”
“对!可以这样说,两州也的确离的不远,从地图志上看,相隔也就不到一百公里。”
钟小夏眼睛一眯,好像现在从霍宅到邱宅的距离,相隔也不出一百米,会这么巧合吗?都是以“一百”为基础。
看她攥住秀眉陷入沉思,季子封暗觉好笑,这丫头说起案情总是全神贯注,似乎旁得都顾不上了。两人自进屋到现在,基本所有话题都在围着两起案子打转,本来他还惦记着嘱咐她些别的呢,倒叫她带跑了,真想屈指在她小脑袋上弹一下。
可就在差一点点要碰上的时候,钟小夏却像被烫到一样飞速躲开,仿佛他是洪水猛兽,察觉到彼此的举动,两人皆一愣,脸上都有些挂不住,季子封手也僵在了离她额头半寸的位置,
兴许意识到自己躲得太明显了,钟小夏尴尬的轻咳几声,又把话题绕回到案情上,“大人,我觉得现在是不是应该派兵将霍、邱两宅先暗中把守起来?凶手之所以隐忍多时按兵不动,肯定是在等这阵风头过去,待龚斌秋后一问斩,霍宅案有了了解,就可以用和霍怀礼相同的手段把宅子更改到自己名下,邱宅那处只需如法炮制,在这之前,他没准还会回案发现场再查探一番。”
“嗯!你说得有道理”季子封坦然收回手背在了自己身后,“一会儿我就安排下去。”
“好,嘿嘿……那大人就先去忙吧,这屋里一看就久未使用,到处都是灰,属下还得好好拾掇拾掇,若案情又什么新进展,您直接派人来找我即刻。”
既然她已经排斥的这般明显、还下了逐客令,他也没有赖着不走的道理,轻“嗯”了声,季子封便转身大步离开了屋子,多一句话都没再说。
见人身影消失后,钟小夏肩膀才瞬间垮了下来。哎!强颜欢笑好累!
在听到他说的那番话后,她确实已经无法在心无旁骛的面对他了,也已经在尽量克制自己,只跟他保持上下级的关系。
刚才躲开他,完全是出于下意识的反应,因为当你明白一个人对你的真实想法后,是很再以从前那份纯粹的眼光去看待他的,就好像在心里扎了根刺,每每想起都会被扎一下。
她又不是死缠烂打的人,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现代人开明的教育,总没有强迫人家跟你谈恋爱的道理,若开始就注定是单方面的爱恋,莫不如便及时止损,以后都只站在一个纯欣赏的角度,不走肾、不走心,也就伤不了自己分豪了。
别看钟小夏年龄轻,但因为从小到大大部分事都需要自己出头处理,所以也看惯了人情世故,她比一般的女孩子都要早熟。
也因此总结出一条经验……想每天开开心心,自然就要活得通透一些,别钻牛角尖、别因为爱而不得就要死要活,从某方面看,早点知道季子封的真实想法也是好好事,像他这种天之骄子,确实不是她能招惹的对象!
调整好心情,她到院子里打了盆水,又拿出从家带来的抹布,将屋子里里外外都彻底擦拭了一遍。经过一上午辛勤努力,原来灰尘遍布的屋子总算见了光亮。
嗯!不错!她对自己的办公环境十分满意,便心满意足坐在椅子上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好歹现在她也算是国家公务人员了,只可惜……没有报纸和茶水。
看见桌子上放了几张印册,她拿起来随意翻瞧,原来是之前几任的出勤记档。可当看清上面的字体时,钟小夏立即一懵。坏了!怎么把最最重要的事给忘了,她不会写毛笔字!
这不要亲命了吗?之前写字都是把炉膛里的硬碳磨尖,左右能让人看出写的是什么就行,也就对付了。但现在不行啊,她要记录的可是非常重要的案件存档,以后还要收入国库的,总不能还用炭笔对付吧?千年以后,她写的东西被考古学家刨出来,仔细一看……咦?这哪是一千多年前的文物啊?这不是一百多天前的杂物吗?
这可怎么办?钟小夏一瞬间都要把头发薅断!可最后想想,还能怎么办?咬牙练吧!熟能生巧,她硬笔书法不错,只要运用好那软绵绵的毛笔刷头,想来写好毛笔也不是什么难事,日积月累,总有能有运用自如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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