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间,充斥着小孩子的哭闹声。
女孩缩在墙角,环抱双腿,小脸深深藏进膝盖里。
她被人清洗干净过后,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很难想象,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在受到这样多伤的情况下,是怎么活下来的。
房门被打开,有个矮胖的白袍面具人走了进来,在房间中扫视一圈。
几个小孩哭闹着从地上爬起,就要朝白袍面具人身后大开的门冲出,结果都被面具人一人一脚地给踢了回去。
“都老实点!只有听话的孩子才能成为【卟砬】,也只有【卟砬】才有饭吃!”
白袍面具人吼过之后,那些孩子们依旧在哭,且因恐惧哭得更大声了,但也没有人再敢往外跑。
白袍面具人向着角落里的小女孩指了指:“你,表现得还不错,跟我走吧。”
然而,小女孩没有动静。
白袍面具人不耐烦,直接过去拎起她,就往外走。
外面的天很黑,看不清路,小女孩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只是又进入到一个新的房间。
这个房间比刚才那个要小一些,屋顶一盏昏暗的吊灯,下面摆着一张长桌。此时长桌旁正坐着几个人,男女都有,都是十岁出头的小孩。
小女孩被安排坐到最后一个位置,带她来的白袍面具人对门口站着的监管道:“这桌人齐,可以开饭了。”
监管朝他点点头,推进一个餐车,依次给桌边的小孩分配食物。
每个人都是一碗浓粥和一个馒头。
小女孩拿手去抓粥,丝毫感觉不到烫,只是难以抓起来,她就把嘴凑到碗边,不停地舔手指头。
“要用勺子。”
坐在她边上的是个小男孩,皮肤很白皙,有一头棕色的头发,眼睛也是极浅的棕色。
他把勺子放到小女孩手上,教她使用。小女孩很快就领悟了方法,不再用手去抓。
监管和白袍面具人都冷冷看着这一切,没有搭理,见小孩们都在乖乖吃饭,便离开了这个房间。
门吱呀关上。
男孩一边啃着馒头,一边看着小女孩:“你是新来的吧,我以前没有见过你,你长的跟我们好像不太一样,你叫什么名字?”
不论男孩怎么跟她说话,她都不予理会。
“你不会是个哑巴吧?”男孩有些吃惊,“你不用吃那么快,既然你被选作【卟砬】,每天都可以吃饱饭的。对了,我叫三月,啊……算了,你应该也叫不出我的名字。”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对面的一个看上去十三四岁的男孩站了起来。
他的身材比在座的小孩都要高大一些,也更加强壮,至少比起皮包骨的小女孩来说,算得上是强壮。
他估摸着监管和白袍面具人走远了,便把脸故意弄得很狰狞,朝在座的小孩儿们说道:“把你们手中的馒头都给我!馒头吃了的就把粥给我!”
小孩中有几人许是认识这强壮男孩的,他们没有反抗也没有质疑,只是很不情愿又很害怕地把自己的食物递给了他。
“凭什么要给你?”
强壮男孩旁边的小孩不给,他就直接上手去抢,那小孩护着食,他便给了他一拳,将小孩和食物全部打翻在地上。
“不给我?不给我就是这个下场!”
强壮男孩双手叉腰,凶狠地扫视没给食物的那些人。其他小孩见此也不敢再反抗,纷纷把馒头交给他,只有小女孩和男孩三月没有动作。
“喂,你们两个!我说的话,你们难道没听见吗?!”
男孩三月看了他一眼,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随后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突然灵活地跳上桌子,一脚踹在强壮男孩的脸上。
强壮男孩鼻血横飞,向后仰倒,砰的一声摔在地上,不敢置信地看着桌上俯视他的小男孩。
男孩三月神气地一笑:“就你这样的,还敢抢小爷的食物?再敢乱吠打扰小爷吃饭,小爷就把你揍成猪头!”
强壮男孩被他这一恐吓,一下子就怂了,再也没有方才的气势,连忙出声,向他告饶。
三月这才从桌子上下来,继续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吃饭。
他笑嘻嘻地撇过头,原本预期在小女孩眼中瞧见崇拜的神色,却发现她至始至终都没有抬头,一直在默默地吃她的食物,还顺手把自己剩一半的粥拿过去,舀来喝了。
“你这小哑女,究竟是饿了多久啊?”三月撑着头看她,“你放心,你以后有我罩着呢,不会有人抢你的食物。”
约莫从开饭起二十分钟后,房门再次被打开。不管里面的小孩有没有吃完饭,全部都被白袍面具人带走。
总共十个小孩,再次被带到一个全新的屋子里。
这间屋子很大,像是马棚改造的,里面有很多小隔间。隔间很窄,没有门,里面只放着一张单人床。
这样的单人床一共有三十张左右。
“从今天起,你们几个住这儿。要是表现得好的话,还可以换到更好的房子里去。”
白袍面具人将他们一个个扔到隔间里,又简单清点了一下其他隔间的小孩,便出了门。
门外传来上锁的声音。
屋内挂着一盏昏暗吊灯,整夜都没有人将它关掉。
夜晚静悄悄的,屋子里的小孩没有一个人哭闹。
至少前半夜没有。
小女孩即便在隔间的床上,也没有躺下,而是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睡觉。
迷迷糊糊中,一阵低声的抽泣将她吵醒。
小女孩下意识抬头,却发现三月正趴在他俩隔间中的隔板上,朝她小声笑道:“我还以为是你在哭呢,小哑女,要是害怕的话,就来我这里睡。”
小女孩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三月奇怪道:“你该不会不仅不会说话,还听不见我说话吧?还是说……你听不懂?”
小女孩依旧没有反应。
三月无奈放弃:“好吧,看来你不止是个小哑女,还可能是个小聋女或者小傻女,嘿嘿……”
就在三月悄悄逗小女孩玩儿的时候,隔壁的呼噜声忽然止住,有人烦躁地爬了起来,顺着隐隐的抽泣找了过去。
“大半夜的,你哭什么哭?吵死个人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这话还没落,说话的地方就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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