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五点，莫芷荞如约来到餐厅。
莫允宁已经提前到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交叉托在下巴上，正在想着什么。
莫芷荞在窗外看了看，四年没见，爸爸比前发福了不少，但依然看得见年少时的风度翩翩。
莫芷荞走过去，轻轻的叫了一声：“爸爸”。
莫允宁赶紧站了起来：“荞荞，来赶紧坐。”
莫芷荞看着对面的莫允宁，两鬓头发已花白，但脸色红润，看来被周阿姨养的还不错。她想起妈妈，想起这十几年自己一个人的生活，心中更不能原谅爸爸对她们母女做的一切。
看着莫芷荞脸色冷冷的坐在对面，莫允宁心里有安慰，也有心痛。四年了，女儿变的更成熟更有魅力了，比当年赵娅莹的美有过而不及，只是有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冷漠。
“杨叔叔告诉我，杨灏在别墅见到你了，回来怎么不跟爸爸联系？”
“长这么大，一直都独立惯了。这十几年以来，爸爸都没说过想我了呢，我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莫芷荞点了杯咖啡，双手抱胸直视着莫允宁。
“爸爸老了，总有挂念女儿的。”
“爸爸不是也有自己的家庭吗？我不想惹周阿姨不高兴，以后还是少联系了吧。”
莫允宁温和的笑了一笑：“荞荞，周阿姨不像你想的那样。爸爸没说想让你改变对周阿姨看法，但她也是挺关心你的，今天她还说了，让你多回去，她给你煲喝汤，家里饭菜有营养。”
“哼，口头一句话轻飘飘的谁还不会说？她又不是我的家人。她要是真关心我为我好，二十几年前就不会用怀孕逼你离婚。还有，有本事你告诉周阿姨，让莫星朗不继承你一分钱财产，你看她会不会撕破面具把你手撕七八块。”
“唉，周阿姨真没你想的那么不堪，和她一起是爸爸必须要为自己犯的错误负责。我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也只有星朗一个儿子。两个我都爱，爸爸希望家庭和睦。”
“错误？负责？勾引一个大自己十几岁的男人，拆散一个和睦的家庭是谁的错误。放弃我和妈妈，让我们这么痛苦的过了这么多年，你负责了吗？那我呢？妈妈呢？你出轨，将妈妈置于何地。”
“荞荞，这一切都是意外，不是我可以控制的。本来我们当事情没发生过的，可是你周阿姨当时怀了孩子，医生说打掉了就不能再生了对身体有影响，检测出来又是男孩，所以…”
“别说了，你们以前的糟心烂事我不想听了，叫你一声爸爸我才来见你的，要解释道歉的，你想办法找当事人，我没责任听。”莫芷荞开始烦心的想走人。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妈妈，可是我们大人的事，你不懂。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们就不讨论了吧。”莫允宁叹了叹气，神情低落，瞬间好像老了几岁？
“四年了你都不回来，也不报喜不报忧，爸爸会很担心的。”
“周阿姨比你担心吧，担心我回来抢你遗产。”
“荞荞，不要左一句遗产又一句遗产的，好好说话。”看着莫芷荞的态度莫允宁也有点恼怒了。
他盯着莫芷荞想发脾气，眨眨眼睛又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泄气了，叹了一声：“荞荞，你不理解爸爸没关系，你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爸爸看到你现在越来越漂亮，事业有成也很欣慰，就是瘦了一点点，我知道你恨我，没关系，儿女身体健康，爸爸也就安慰了。”
“其实从你和妈妈离婚时，爸爸你已经放弃我了，别装好心了。人生无常，我也是别想有遗憾才来见见你的，以后不约了吧。”
莫允宁噎了一下，一时无语，心里难过的看了看冷淡的莫芷荞：“荞荞，你真的那么恨我吗？”
莫芷荞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爸爸，你知道我是怎么长大的吗？过去这么久，现在才问这个问题晚了。”
放下咖啡，她抬头看着莫允宁：“爸爸，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当时你为什么选了周阿姨？你和妈妈在一起也是不容易的？”
莫允宁刚端着咖啡的手抖了抖，没做声。
莫芷荞继续说：“你还爱妈妈吗？我知道妈妈还很爱你，这十几年来，我想她是一直打不开心结，所以依然单身。”
莫允宁抬起头看着莫芷荞认真的说：“爸爸还一直爱着你妈妈，可是成年人的生活里太多鸡零狗碎的事情，生活除了有爱情，还需要有烟火的气息，你的妈妈是女神，我只是神坛下的凡夫俗子。”
“那周阿姨是什么？”
莫允宁苦笑着：“他是我生活的伴侣，而且是你妈妈一手把我推走的。”
“荞荞，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知道了，爱情和生活哪个重要。我身体不好，周阿姨是护士，能照顾我，你妈妈不吃人间烟火，近不了身。”
莫芷荞低头喝了一口咖啡，味道苦涩：“确实是，她比你年轻十几岁，等你老了，会人财两空吧？”
“荞荞，人生不是一条路走到底，相信自己当下的决定就好。哪怕以后真的是这种结果，我也愿意承受，这也是她应得的，更何况我还有你和星朗。”
“还是和钱财有关，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你也很渣。”
莫芷荞一口喝完杯中的咖啡，心中悲凉：“面也见完了，爸爸要养生，还是回去吃周阿姨煮的饭吧，我就不陪你了。”然后起身离开，眼泪无声都流下来。
莫允宁心里叹息着：还是那么倔强的丫头，她和赵娅莹终究是不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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