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拿着手电筒,朝着夜色下的虚空按下按钮,一连三次过后,远处水域响起柴油马达声。
片刻后,一艘渔船缓缓靠了过来,陈明见到船上只有两个人,一个开船的中年人,以及船尾的老渔民,防备心理顿时松懈下来。
司机率先跳上渔船,陈明略微迟疑,跟着也上了渔船。
马达轰鸣声中,渔船很快远离海湾,向着一望无际的公海驶去。
“去船舱休息会吧,天亮后我们就能到达菲律宾。”司机朝陈明说道。
陈明被海风吹得难受,听到这话,想也没想就一头钻进船舱。
里面的空间很局促,两张床铺中间的桌子上,摆放着几瓶外国洋酒和一些零食。
陈明没有吃晚饭,肚子早已经饿得不行,这会儿见到食物,也不多想,拿起一包方便面干啃起来。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司机走进船舱,陈明迷糊中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看到是司机进来,随即便要坐起身。
就在这时,司机微笑着说道:“我们已经到公海了,现在你可以去死了。”
陈明刚刚坐起身体,闻言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司机手臂一挥,自己的脖子顿时传来一片凉意?
陈明下意识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湿漉漉的有些粘稠?有些温热?
紧接着,他感觉呼吸困难,脑袋里的意识逐渐脱离躯体,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司机蹲下身来,将刀刃在陈明的衣服上擦拭干净,跟着将他扛在肩头爬出船舱。
甲板上,司机按下绞肉机按钮,锋利的刀片在高速转动下,带起一股刺鼻的鱼腥味直钻鼻孔。
司机甚是熟练的将陈明衣服扒光,随后将赤条条的尸体推进绞肉机,刀片接触肉体的瞬间,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嘎吱声…碎骨混合着血肉,在锋利刀片高速搅动下刹那间变成肉泥,顺着滑槽,流入漆黑的海水。
渔船在这时抛下铁锚,稳稳的停在海中央,老渔夫迅速放下船舷边的橡皮艇,司机则带着那只装美元的皮箱,上了橡皮艇。
整个过程没有一个人说话,仿佛他们早已有了默契。
邝兵早上收到赵一培住院的消息后,立刻将此事汇报给了领导。
杨庆年初闻这个消息时,也很震惊!赵一培早不住院,晚不住院,偏偏马上召开常委会的时候住院?
这让他不得不想到,这很可能又是本地派搞的鬼!
“领导,我们现在怎么办,会还开吗?”
邝兵已经有些发急,赵一培缺席,那今天这个会,就丝毫没有必胜的把握了。
杨庆年轻叹一声,朝他摆了摆手说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吧!”
“会照开,我还就偏不信,离了他张屠夫,就不吃混毛猪了。”
于是,原本计划今天召开的常委会如期举行,只不过临时加入了沈大勇的人事调整。
前面两项议题顺利通过之后,接下来便轮到对沈大勇兼任城管局长进行表决,最后的表决结果大出本地派意料之外!
除统战部长赵一培生病缺席外,十一位常委,到会十人。
最后的结果是五票赞成,分别是县委书记杨庆年,县长李萍,纪委书记冯静波,政法委书记张必武,县委办主任邝兵。
反对票四位,县委专职副书记杜江南,常务副县长杜春成,组织部长许长江,宣传部长迟丽。
杜江南在最后一刻,还是没能稳住,最终还是投了反对票。
这让杨庆年,李萍和冯静波大为反感,他这样出尔反尔的做法,简直让其他人不耻。
而大出本地派意料之外的是,他们原本以为说服赵一培后,这个表决就会打成平手,继而流产。
没想到关键时刻,一向老实巴交的人武部长董浩,竟然投了弃权票?
此时,董浩依旧老神在在,丝毫不理会杜江南想要杀人的目光。
就在开会前半个小时,杨书记将他请到了办公室!
两人刚在沙发上落座,杨庆年便开门见山的说道:“老董啊!其实有个事情,一早就想告诉你了,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今天正好开常委会,我就想着把这事跟你说下。”
杨庆年说完便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个牛皮档案袋,随后递到董浩面前。
“这是什么?”董浩有些疑惑的问道。
“看看吧,你看看就明白了!”杨庆年微笑道。
董浩打开档案袋,抽出资料的瞬间,一张照片从文件里滑落,掉在了地上。
董浩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这张照片上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漂亮女人,怀里抱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
这一刻,董浩满是褶子的脸颊上,肌肉莫名的抽搐起来,豆大的汗珠,顺着脸旁滚落。
杨庆年没有吭声,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给董浩,然后替他点燃。
“老董,这个材料除了我,没人知道。现在,你把它拿回去吧!”杨庆年微笑说道。
好半晌过后,董浩方才缓过神来,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杨书记…你想要我怎么做?”
杨庆年想了想说道:“老董,我们都是受党培养多年的干部,我们的领导班子需要团结一致,这样才能对得起西山七十万老百姓的殷切期盼啊!”
董浩默然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朝着杨庆年深鞠了一躬,说道:“杨书记,请你放心!我一定紧随你的步伐。”
杨庆年这才微笑着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错能改,就还是好同志嘛!”
董浩收回思绪,不再理会其它人的眼神,自顾端起茶杯,缓缓抿了一口茶水。
杨庆年平庸了两年,并不代表他能力不行,相反,他手里握着董浩的把柄一直忍到现在才用,仅凭这份沉稳和心机,就不是一般人可比。
他没有选择用这些把柄将董浩弄倒,反而是主动放他一马,这就让董浩不得不对他感恩戴德,同时还得对他死心塌地,因为把柄在人家手里握着,你不想死,就得乖乖听话。
按照常委会议制度,表决时,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赞成的超过应到会常委半数为通过,而弃权票,不计入投票人数。
最后的结果就是,五票赞成,四票反对,沈大勇的人事调整,顺利通过表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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