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顾,县长有客人?”向北含笑问道。
“嗯,是杨书记。”顾欣忙回答。
向北想了想说道:“哦,那我等会儿再来。”
“主任,要不你先坐会儿?”顾欣说话间看了下腕表,接着继续说道:“看这时间,领导们应该也快结束谈话了。”
“也行,那就在你这坐会儿。”向北话音落下,走进旁边顾欣的办公室。
一杯清香四溢的热茶,很快捧到向北面前,顾欣笑语嫣然,贝齿轻启,“主任,这是我家乡的特产,你尝尝。”
向北观着茶色,嗅了嗅杯中茶香,缓缓说道:“哦,这是铁观音,你是安溪人?”
县府办这么多人,向北不可能对每个人的履历都清楚。
但顾欣不一样,李萍提出让她来做秘书时,向北就查阅过她的档案。
没办法,秘书这个身份太特殊,特别是李萍的秘书,那他就得更加谨慎对待。
此时与顾欣这样讲,不过是他作为上司应付下属时,惯用的话术。
明明自己什么都知道,却要装着什么都不知道,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为官之道吧。
“主任,你真厉害,观茶就能猜到我是哪里人!”顾欣恭维道。
“不是我厉害,而是你家乡的茶叶厉害,如今不认识铁观音的人,想必国内也找不出来几个了。”向北笑呵呵地说道。
顾欣闻言露齿一笑,“主任真会说笑,我家乡的茶叶,哪里会有这么大名气。”
这一说到茶叶,向北便想起了西山的雾峰茶;
在明代永乐年间,雾峰岩茶曾经一度成为朝廷贡茶,这段辉煌历史,虽然已经湮灭在时间长河中,但它曾经的辉煌,始终为后人铭记。
如果能恢复雾峰岩茶的种植规模和传统工艺,说不定能为西山的经济作出重要贡献?
这个想法在向北脑海里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两人听到隔壁办公室房门开启的声音…
顾欣忙说道:“领导们可能谈完话,主任你先坐会儿,我去看看。”
“我就不坐了,我这还有工作要跟领导汇报呢。”向北话音落下,已经起身朝门口走去。
顾欣忙尾随在后,两人刚出房门,正好碰见李萍站在办公室门口送杨庆年。
“杨书记!”向北招呼道,并颔首以示尊敬。
“向主任,这下有得你忙了。”杨庆年笑呵呵说道,拍了拍向北的肩膀,跟着便转身自顾离开。
向北一脸茫然,随即看向正目送杨庆年离去的李萍,他不明白杨书记跟自己说的这句话是指什么?
“进来说吧!”
李萍脸上洋溢着喜色,她只是看了向北一眼,说话间便回到办公室内。
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前,还没等向北开口,李萍的声音已经响起,“下周陶副省长和省城的一些领导,要下来调研,听说还会来我们西山。你是政府的大管家,安排接待工作非你莫属,怎样,有没有信心?”
听到这话,向北脑子顿时有些短路!
没想到领导们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他原本还想着跟领导汇报此事,现在看来已经晚了。
不过向北很快便反应过来,他在心中略微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我可以先拿出个接待方案来,再由领导们开会讨论?”
“我和杨书记也是这个意思,现在时间紧迫,那你就赶紧制定出个接待方案,我们到时候上会集体谈论。”李萍说完,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向北坐下。
难道她还有事情交代?向北心里这样想着,脚步已经移到沙发前。
“这个消息不是从办公厅传来的,也不是市府办,而是有人今天一早透露给杨书记的。”李萍说话时,面带几分神秘。
“能这么快得到省里的消息,看来我们西山大有能人啊!”向北作答时,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他倒不是想在领导们面前表功,单用这种方式博眼球,那毕竟只是小道。
以向北今时今日在领导们心中的印象,那都是他自己用实打实的成绩做出来的。
“你就不好奇透露这个消息的人是谁?”李萍的声音再次传来…
对呀!这个透露消息的人会是谁呢?难道是?向北想到这里,便看向李萍,回道:“难道是杜书记?”
看到向北脸上挂着疑惑,李萍朝他嫣然一笑,“你还真就猜对了,这个消息就是他透露给杨书记的。”
得到李萍的确认,向北心中大感意外!他实在没想到,杜江南会主动示好?
以目前西山官场的情况分析,杜家虽然接连在常委会上失利,但还不至于这么快就举手投降。
那杜江南突然向杨庆年示好的动机又是什么?
向北决不会幼稚到以为杜家就此服软,就连杨庆年和李萍也不会这样认为,毕竟杜家在西山根深蒂固,上面还有那么大一棵大树庇护着。
也正是基于这些因素,李萍才把向北留下来参谋参谋。
“你脑子活泛,说说看这江南书记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李萍朝他微笑问道。
向北不由一阵苦笑,他又不是神仙,哪里会猜到杜书记的心思。
不过领导既然主动问起,怎么也得替她分析一番,这才是做下属应尽的本份嘛。
“这两次常委会上杜家暂时处于下风,表面上看他们似乎收敛不少。但以过往老杜家的行事风格来看,他们是决不会轻易被打倒,更不会无缘无故的突然示弱,只怕这里面还另有所图?”
李萍闻言,频频点头,显然她很赞成向北的分析,政治从来都是残酷的,不到最后一刻,谁又甘心认输呢!
况且杜家还远没到那个地步,这就说明杜家很可能是在放烟雾弹,想由此来迷惑对手。
而玩弄手段的人,惯用伎俩不就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吗?
烟雾弹既然是虚的,那他们接下来的后手又会是什么呢?
李萍不笨,经向北稍一点拨,便联想到很多东西。
“领导,如果没有其它事情,我就先走了?”向北见李萍蹙眉思索状,便识趣的起身告辞。
“嗯,这事我再想想,你先去忙吧!”李萍回应了一句,依旧坐在沙发里没有起身送客的意思。
向北不以为意,只是笑了笑,反而有些欣慰,这说明李萍没跟他见外,如果她真要起身相送,那他们之间的情感得有多虚伪。
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向北的手机便响起,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他没有多想,接通之后,立刻听出是布谷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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