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府上此刻热闹非凡,处处张灯结彩,那柔软的红毯从府邸门前便一直铺设到了举行宴会的后花园。
亭台楼阁所及之处,无不布置精细。
每个石亭的玉桌上都摆了新鲜的瓜果和精致的点心做点缀。
许令仪跟在北亦宸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一步一行都按照皇后应有的规格来。
穿着暗红色对襟长袍,头戴软金步摇的昭阳长公主在下人的搀扶下到了府前来迎接帝后。
“昭阳见过皇上、皇后。”昭阳长公主松开奴仆的手后缓缓福身行礼。
北亦宸见状,忙上前一步扶住了昭阳长公主道:“姑母,宸儿跟前何须这般客气。”
宸儿?
许令仪早就听闻这北亦宸早年间被昭阳长公主一手带大,现在的太后不过是沾了个领养之名,昭阳长公主的夫婿、儿子也为保卫边疆而战死沙场,这等功勋之家又有姑母的养育之恩在,
在北亦宸的心中,怕是昭阳长公主的位置更高于太后。
许令仪心下明了。
而一旁的昭阳长公主听了北亦宸的话,神色略微有些复杂,她缓缓站直了身,即便年迈,那挺直的腰背依稀可见早年的绝代风华。
“皇上能来看本宫,是本宫的荣幸。”昭阳长公主感慨道。
北亦宸听了这话,心中略感歉意道:“姑母,今儿是你生辰,这也是应该的,皇后也为您准备了贺礼。”
昭阳长公主闻声看向了许令仪的位置。
许令仪冲着昭阳长公主莞尔一笑。
昭阳长公主素来与皇后没有什么交集,但皇后好妒的名声在外,今日一见,反倒像是传言了。
不过她也不会轻易下定论。
昭阳公主陪着帝后到了举行宴会的后花园中。
即便是入了夜,长公主府上的后花园依旧灯火通明,待帝后以及众宾客入座后,苏如意领着一帮奴才端着各色贺礼走了上来。
只见苏如意摊开长长的卷轴念道:“昭阳长公主,贤良淑德,教后有方,今逢大喜之日,帝后赏赐如下:京郊避暑山庄一座、水墨烟雨图册、九天揽月菱纱锦缎6匹、金缕凤钗、沉香木雕如意灵芝、万福万寿点翠金簪……”
昭阳长公主对这些赏赐平静无波澜,只是那水墨烟雨图册……
“皇上,本宫想看看那图册到底是何物?”朝阳长公主缓缓一笑道。
皇帝自然是应允的。
苏如意见皇帝许可了,立刻从托盘上取了那一卷水墨烟雨图册上前,呈到了昭阳长公主的跟前。
当那水墨画推开之时,昭阳长公主的脸色一怔。
凉风拂过,那卷面上夹杂着了一股三月江南花香味儿扑面而来,那卷面上的图案是江南烟雨,在热闹的集市间,一男一女相依而行,而女子的手上还牵着一名活泼的幼童。
昭阳长公主的眼眶湿润了起来。
北亦宸见状,下意识拧眉看向了许令仪的方向,不为别的,这礼物是许令仪准备的。
“你给姑母准备的是什么礼物?”北亦宸的声音略微低沉,似乎对许令仪这惹哭了昭阳长公主的礼物有些不满。
许令仪也不急,她只是缓缓道:“宫中恰好有位江南籍的画师,以画风景为名,眼下正是江南好时节,臣妾便让画师以此作画。”
许令仪虽答非所问,但也让北亦宸明白了过来。
昭阳长公主驸马是江南人士,而他姑母最快乐的也只怕是当初才嫁去江南的日子。
那是与夫君琴瑟和鸣,儿子承欢膝下。
昭阳长公主身旁坐着的小郡主有些好奇,懵懂地指着那画上的孩提问:“祖母,那是囡囡吗?”
“那是你爹小时候。”昭阳长公主眼眶一热,抬手摸了摸小郡主的头发后恢复了些许心情,随后冲着北亦宸颔首:“多谢皇上皇后,这礼物本宫很满意,皇后娘娘也有心了。”
“皇后处事极为周全。”北亦宸也颔首,表示极为认可。
许令仪虽然面上微笑,但在心中忍不住吐槽北亦宸,这领导变脸也真是快,怪不得工作中想摸鱼的人那么多了,做对了,是有表扬。但是做错了,领导翻脸也是极快的事情。
除了帝后的贺礼外,一些亲族送来的贺礼也简单过了一下目,随后便是戏班子唱戏祝寿。
许令仪对咿咿呀呀的戏曲不大感兴趣,主要是这个年代的台本没啥新奇的,都是目连救母、卧冰求鲤、麻古贺寿,只是到杂技环节,许令仪还是来了精神。
那些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也不怕冷,露出强健有力的肌肉在那前台之上上演了一出钻火圈的节目,随着那表演者的一个飞跃,那矫健的身形犹如一条鱼儿从三个火圈中钻了过去!
“好!”北亦宸见状拍掌叫好,苏如意立刻让人上前打赏。
许令仪见状,也从桌上取了一个红包给了一旁的宫人,宫人会意后跟着将红包丢到了看台之上。。
这是戏曲杂技传统的打赏环节。
台上的杂技演者也起身几个翻滚后到了台前,用几个漂亮的动作拾起地上的红包后福身:“草民谢过皇上、皇后娘娘、长公主娘娘赏赐。”
待杂技表演落幕后,远处的夜空中突然绽放起了烟花,只见看台上突然垂落无数轻纱幔帐,而在那幔帐后缓缓走出一个撑着油纸伞的女子。
且见那女子峨眉低转,轻声吟唱:“情深深雨蒙蒙,多少楼台烟雨中……”
女子声音柔美,那唱腔竟是众人从未听过的,一时间引得满堂喝彩。
而北亦宸更是目不转睛,那双深邃的眸中仿佛有漆黑夜空中的璀璨星子。
不为别的,那女子正是禁足檀悦阁的禧美人。
坐在一侧的许令仪也觉得有些意思,柳如卿唱的虽然是情深深雨蒙蒙的歌词,但也替换了一些其他的古风歌词在里面,虽然词藻堆砌,但好在点到即止。
看来柳如卿是被容妃刺激到了,决心自救了。
果然,一曲毕后,柳如卿将油纸伞放到一侧后缓缓福身道:“嫔妾祝长公主生辰快乐,寿比南山不倒松,日日笑口常开,好运连连。”
这一番不比寻常的祝寿献词和唱曲也是引得长公主连连点头。
虽说嫔妃上台献礼有些不合礼法,但皇帝没有反对,并乐在其中,可见其态度。
长公主便顺藤摸瓜道:“皇上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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