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如意眼下也不敢多说,只得道:“听说是去给杨淑容送画,杨淑容身子不适,闭门不见,在回去的路上出的事。”
杨淑容?
北亦宸已经想不起这个女人长什么样了,但是……
“身子不适?不知道早早去凤鸾宫传话?”北亦宸气得将奏折拍到了桌面上,他站起身来冷声道:“去御花园!”
“是。”苏如意颔首,忙亦步亦趋地跟上了北亦宸。
此刻的御花园中,许令仪已经到了,她没有想到先前还那般生活灵动的谢箬菲已经躺在了冰凉的湖畔旁。
此刻小溪和小礼子正跪在谢箬菲身旁,二人哭得双眼红肿如同核桃般。
绘春扶着许令仪到了谢箬菲的尸体旁,她紧抿薄唇,声音冷然:“怎么回事?”
小溪和小礼子对视一眼后,忙在地上磕头,将今日去求见杨淑容,杨淑容故意闭门不出,以及谢箬菲要鱼食要投喂锦鲤,并让小礼子去给玫常在送画的事儿都一一禀报给了许令仪。
“让杨淑容滚过来。”
男人低沉的声音中是隐忍的怒气。
许令仪回眸,只见帝王正大刀阔步地朝着这边走来,许令仪刚要福身,却被北亦宸撞到了一侧。
“娘娘小心!”陈德海和秋词忙上前扶住了许令仪,才让许令仪没有跌倒!
许令仪缓和了片刻,她再看去时,帝王已经将谢箬菲的尸体抱起身来,冷声道:“让太医来!”
许令仪蹙眉。
皇帝不会是要抱着谢箬菲去玄武宫吧?
这有违宫规!
不过眼下这关头,她肯定不能当这出头鸟!
就在许令仪纠结之时,她瞅见寿康宫的素雅姑姑和乌雅姑姑正从一侧而来,而这两位大姑姑陪着的人自然是太后了。
太后来了,北亦宸即便是再深情,也绝不会做出有失帝王身份的举动。
毕竟上司来了,许令仪还是得表现一二的,只见她走到了北亦宸跟前,柔声道:“皇上。”
北亦宸抱着谢箬菲冰凉的身子,他的眼中写满了自责,眼下见许令仪挡在了跟前,他眼底中一片冷漠:“皇后?”
男人低沉的语气蕴含了分警告。
许令仪没有说劝诫的话,只是认真道:“皇上,太后来了。”
……
许令仪说这话的时候觉得有些好笑,好比两个小朋友,要打架之前,对方以为她要放大招,她却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你妈来了之类的话。
虽说这听起来很是奇怪,但北亦宸的神色一变,他转过身去,果真瞧见太后的人过来了。
北亦宸低头看着双眸紧闭,一脸苍白的谢箬菲,他的眼底写满了心疼和亏欠。
昨日,皇后便传信过来,说谢箬菲已经原谅了他,甚至会愿意入宫为嫔,他已经在计划着要给谢箬菲什么位份了。
谁知道今日他心爱之人便会因为后宫女子的猜忌而香消玉殒。
想来,他的心便如针扎一般疼痛。
不过瞧着太后来了,北亦宸也深知他今日所作所为不合规矩,思索再三后,到底是小心翼翼地将谢箬菲放回到了湖畔旁地青石板上。
这会儿功夫,太后已经到了北亦宸跟前了。
太后都未曾看地上躺着的尸体,只是冷声道:“看来这后宫中肮脏的事情可不少。”
此事虽然和许令仪无关,但到底是她管辖的后宫出了事情。
许令仪忙福身,到了太后跟前道:“是臣妾管理六宫不力,此事臣妾定会给谢姑娘一个交代。”
太后其实才不管谢箬菲死不死,这等来历不明,对皇帝又抱有非分之想的女人,这样没了于太后来说更是好事一件。
只是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儿子,看着北亦宸这般,太后还是不免有几分心疼。
“皇上,皇后是一定会查出真凶的,你这些日子也憔悴了许多,早些回宫去休息吧。至于谢家,该如何抚恤,皇后也是明白的。”太后缓缓道。
许令仪面上依旧是顺从的神色。
北亦宸听了这话,依旧是看着谢箬菲那冰冷的尸首。
过了片刻,他收回了目光,对着太后道:“母后,朕想为箬菲求一道旨意。”
太后见北亦宸这不舍的样子便知道,皇帝对这谢箬菲大概是难以割舍,但是于太后而言,无所谓,不过是个死人罢了,要给体面给便是了。
“这丫头心灵手巧,本能跟在皇上身旁是她的福气,虽说她没这份福气,但到底也深得皇上的喜欢,什么位份,皇帝你说便是。”太后缓缓道。
北亦宸看了看谢箬菲的方向,认真道:“封为德妃,如何?”
德妃为四妃之首。
此话一出,在场的宫人们都神色各异了起来,甚至连太后也觉得……这谢箬菲是死得其所了,这等心术不正的女子若是一入宫便是高位,指不定日后还如何作妖。
不过现在么……
她自然会顺着皇帝的心意。
“德妃倒是配得上她。”太后缓缓应了下来,她开口道:“只是皇帝登基以来,后宫中还未曾出现过高位嫔妃的丧仪,若是办得隆重,只怕不祥。”
太后说的话也是有道理的,北亦宸也心知肚明,他虽然爱谢箬菲,但和天下比起来,到底是差了。
“皇后,三日内,将德妃下葬。”北亦宸冷声吩咐。
“是。”许令仪福身答应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姗姗来迟的杨淑容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北亦宸跟前:“皇上恕罪,臣妾身子不适,所以才来迟了。”
听着杨淑容的声音,许令仪下意识看去,只见素来打扮招摇的杨淑容此刻也穿得素净了许多,没有上胭脂水粉不说,甚至披散着头发,一副脱簪请罪的模样。
虽说谢箬菲的死和杨淑容不一定有关系,但想着谢箬菲生前还被杨淑容这般欺负,许令仪对这女子也没有多少好意。
而这时,北亦宸冷冷地看向她,“德妃是怎么掉进水里的。”
听见德妃这名号,杨淑容眼底先是一惊,片刻后也明白了过来,这谢箬菲竟然死了都还直接封了妃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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