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楼客人的病除了花柳病还能是什么病!
薛氏猛地退后好几步,离玳瑁几尺远。
玳瑁被薛氏这举动伤得一僵,继续啜泣道:“如今妈妈已经把奴婢赶出来了,奴婢实在是无处可去,只能来投靠夫人。”
她自幼时起便服侍薛氏,主仆感情深厚,夫人一定不会对她见死不救的。
薛氏恨不得将口鼻一起掩住,想到方才自己不小心触碰到玳瑁就一阵恶寒,头皮发麻。
“抱歉,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寄宿在他人家中,没法带你回去。”谁家也不会接纳一个染了脏病的人。
玳瑁怔忡片刻,苦笑过后清醒过来。
“那就请夫人把奴婢之前给你的银两还来吧。”
她把自己的卖身钱和富商给的银票一起交给薛氏,想着一笔一笔攒下来总能替薛二爷还上赌债,可是她后来才听闻太师早就给薛二爷还完了那笔钱,那就证明她给薛氏的钱还在薛氏手里。
薛氏闻言失语片刻,随即缓缓道:“我可能要过段时日才能给你。”
玳瑁给她的银两她早就用完了。
如今家里困难,衣食住行都需要钱,玳瑁送来的那些都远远不够,叫她如何还?
“过段时日?!”玳瑁崩溃地看着薛氏,“我都要死了啊!我甚至都没有钱治病!那可是我的钱啊夫人!你没有用那笔钱给薛二爷还债为何不告诉我?”
“我是怕你伤心。”薛氏隔着很远跟玳瑁说话,“你为了他不惜去青楼卖身,若是告诉你他已无碍,那你的付出岂不是徒劳无功?我也是为你好。”
更何况花柳病怎可能治好,反倒浪费钱,还不如将那笔钱花在有意义的事情上。
玳瑁冷笑一声:“夫人,你可曾记得答应过我什么?你说要让二爷纳我为妾,你说话不算话吗?”
薛氏深深蹙起眉。
她是答应过玳瑁让她弟弟纳她进门,但那是基于玳瑁给她弟弟还赌债的前提,如今玳瑁什么忙也没帮上,还染了这种脏病,不可能让她进太师府的门的。
好歹主仆一场,薛氏也很同情玳瑁。
将几枚铜板扔到她面前,“我就只剩这个了,你拿着买点想吃的东西吧。”
她转身就要离开,生怕染上这脏病。
玳瑁愣愣地看向地上的铜板,生出一股悲凉。
她曾经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就算卖给了太师府当丫鬟也能许个好人家。
可她现在就像一只苍蝇一样被人厌恶。
这一切都要怪她自作多情,还以为薛氏对她有多么情深义重,都怪她看错了人!
玳瑁全身涌上一股力气,冲上前狠狠咬住了薛氏的胳膊,牙齿陷进薛氏的肉里,又咬破自己的嘴唇,让她染上花柳病的脏血接触薛氏伤口。
薛氏瞬间吓得魂飞魄散,一惯清冷的她惊吓到五官扭曲狰狞,狠狠推开了玳瑁!
她不断抹着伤口上的血液,阻止血渗入肉里。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也会染上这个病的怎么办啊啊!
她不要得这个病啊!
怎么办!
救命!
看着她大惊失色、惊恐万状的模样,玳瑁满嘴是血的大笑出声,“叫你自持清高、叫你作壁上观,你嫌弃我肮脏,那我偏要你跟我一样染上这病哈哈哈哈!看你还拿什么得意!”
她不想把事情做得那么绝的,是薛氏把她逼到死路,她只是想把钱要回来,怎么就那么难?!
玳瑁最后抬头望了望碧空如洗的天空,拿出银簪刺入自己的喉咙,当场毙命。
惊慌失措的薛氏根本没发现玳瑁已然自戕,她疯狂地跑去医馆想要找大夫救命,到了门口却迟疑了。
要是大夫知晓她很有可能染上花柳病,肯定会把这件事传出去的,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绝对不能!
她强行镇定下来,进去买了些金疮药,便迅速回到升云街将自己关起来。
薛氏坐在镜子前失神许久。
就算接触了花柳病人的血液也不一定能得病。
她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没错,她没病,她只需要跟以前一样生活就行了。
远在城门的叶鸿宣根本不知这件事,还在盘算着该如何去摄政王面前卖个脸。
他清了清嗓子,刚走上前,就听见一道利刃出鞘的声音,肩膀被人用力撞了一下,差点被砸出内伤。
裴行简只感到一股剑气,侧身一挡,就把穆赋秋手上的剑打飞了出去。
穆赋秋扬起一抹笑,“不错不错,几日不见,你的武功又精进了嘛,真不愧是你爹的好儿子。”
裴行简的亲爹端王脑袋上缓缓冒出个问号。
这姑娘是在夸他?
不对啊,这姑娘是在说她是行简的爹?
那他是什么?表爹吗?
裴行简严肃道:“你若再随意使剑,皇叔身后的霄练十六刃能瞬间把你削成碎片。”
在这种场合出剑,会被错认成刺客的。
“诶呀,我就是试试你嘛,生什么气?”穆赋秋吊儿郎当地去搭裴行简的肩膀,裴行简侧过身,她搭了个空。
“真这么生气啊?”穆赋秋去看他的脸色,“你是怕我受伤所以生气了吗?诶呀我又不是那种柔柔弱弱的小姑娘,有武艺傍身不在怕的。”
穆赋秋暗自窃喜,裴行简怕她出事还生气了。
裴行简跟这个人没什么好说的,走到裴定骁旁边。
穆赋秋调笑道:“那么大了还躲叔叔身后,还真是不害臊啊。”
她自以为飒爽地向裴定骁拱手行礼。
“摄政王,臣女穆赋秋,是令侄子的……兄弟。”
她原以为自己这般洒脱不矫情的性子会得到摄政王的青睐和赞赏,没成想摄政王连眼神都没分给她,从盔甲里掏出一块红薯干递给嗷嗷待哺的蓁宝。
穆赋秋被忽视,有些不甘心。
“摄政王,臣女不喜欢待在家里刺绣,想跟您一样去战场杀敌,不知能否带臣女一起啊?”
“刃十。”随着裴定骁低沉的嗓音,霄练十六刃中的暗卫骑马出列,“陪她练。”
刃十立马得令。
“我也想看看长姐和刃十谁更厉害。”
穆羡好自马车中缓缓走出,冲穆赋秋微笑。
穆赋秋顿时像见到鬼一样睁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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