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奶奶骇然,惊愕失色地拽住叶诚的衣袖。
“我是你的亲娘啊!你要我浸猪笼?!”
整间屋子弥漫着她哭天抹泪的声音,“我十月怀胎生下你,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帮你娶妻生子,替你们操劳一生,你居然想我死!”
叶诚暴怒地抽出衣袖,“我是你的亲儿子!你做出这等寡廉鲜耻的事情,有没有想过我该如何自处?!是想彻底毁掉叶家的名声吗?!”
其实他后来也想清楚了,大奶奶没有那种心思,前一晚还在商讨如何让魏有德玷污叶云微,她就算是再糊涂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和人苟且啊!
但是那么多人都亲眼目睹了小厮和大奶奶衣裳不整地待在一间房里,为了脸面着想,他必须大义灭亲。
大奶奶哀哀欲绝地掩面而泣,“我真的没有!”
她望向那些昔日里疼爱有加的子子孙孙,他们都站在门外,向她投来嫌弃且厌恶的眼神。
没有。
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为她说话。
他们身上穿的、吃的用的,可都是她对定远侯老夫人伏低做小才求来的啊!
若不是她,叶家能发展得这般繁荣吗?
都是一群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需要她的时候就哄着她,不需要她了就将她弃如敝履。
她当众被冤枉、侮辱也无人替她辩解。
“我前半生为魏家,后半生为叶家,为了你们到处奔波操劳,没有睡过一夜好觉,到头来我得到了什么?我活该啊!”
叶诚听着母亲字字泣血,心里很是煎熬。
他想的是先假装将母亲浸猪笼,等族中叔伯们相信母亲已死,再偷偷送母亲离开,安然度日。
希望母亲能明白他的苦衷。
叶诚下了很大的决心,才道:“把大奶奶押下去。”
“不用你们!”
大奶奶摇摇晃晃起身,心若寒灰道:“我要掌控自己的存亡。”
为其他人操心一辈子,也该替自己想想了。
说完,她不等旁人回神,猝然冲上去,撞柱而亡!
离她最近的叶云微瞬间呆滞在地,愣愣看着温热的血液从大奶奶额头伤口不断涌出来,她手脚失去知觉,已经感知不到身体的存在,大脑一片空白。
“大姐姐别看。”
蓁宝想捂她的眼睛,伸手才发现自己太矮了,才到大姐姐的腰,根本捂不到。
略微思索后,牵住叶云微的手将她带出房间。
就在这时,她们听见叶诚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哀嚎,摔跪在地,膝行过去,抱起了大奶奶的尸身。
“娘!娘啊!”
恐惧与痛苦充斥着他的思绪,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喊叫些什么。
“我没想真的害死你啊娘!不是真的浸猪笼!你就不能再等等儿子吗!为什么这么冲动!”
他声嘶力竭、歇斯底里。
叶家其余人看不过去,上前阻拦叶诚。
“大奶奶都没气了,还是让她入土为安吧。”
叶家今日丢了好大的脸,只想尽早解决,以免落人口舌。
叶诚根本听不进去,抱着大奶奶失声痛哭。
魏有德见事态愈发严重,趁无人注意到自己,偷偷溜了出去,却被突然出现的刃一一脚踹了回来,摔到叶诚面前。
叶诚悲哀的眸光在看见魏有德后变得愤恨。
都是因为魏有德。
他娘要不是为了魏有德能娶上媳妇,怎会自己着了道呢。
他娘死了,魏有德也休想好过!
叶诚大声怒斥:“大奶奶一向安分守己,肯定是你迷晕了小厮与大奶奶,让他们躺在一张床上!”
“我是疯了吗?我迷晕他们干嘛?”魏有德觉得叶诚的这番指责好没道理,“我自己找罪受是不是?”
魏有德含冤受屈般地嘀咕:“都是她出的馊主意,要我迷晕叶云微以后跟她睡一觉,谁知她自己反而晕了,兴许她爱刺激,故意睡在叶云微床上,跟这小厮……故意让我撞破呢!”
叶家众人闻言皆是勃然大怒。
他们自然想要叶云微嫁过来,可若是成功了他们必然喜闻乐见,如今没成功,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叶家还要靠定远侯府维持生计呢,魏有德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来,离间叶家和侯府的关系,他们可就没有现今这般锦衣玉食的生活了。
“满口胡言乱语!”大奶奶次子怒道,“母亲才不会做这种脏事,肯定是你骗人!”
“我哪里骗人了?”魏有德叫屈,“就是和大奶奶苟且的小厮用烟管迷晕的叶云微。”
叶家次子恨不得割了魏有德的舌头。
转身吩咐仆从让魏家把魏有德带回去时,却看见了站在门外,面沉似水的老夫人。
“原来你们竟是打的这个主意。”
老夫人语气阴沉可怖,“竟想毁我孙女的清白,你们想得真是好啊!”
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恨不得屠了叶家大房满门。
老夫人今日清醒时发现自己到了另外一间厢房,心下疑惑却忽然听见叶诚撕心裂肺的痛哭声,火急火燎找来,将魏有德的话听得真切。
大奶奶竟能狠毒到这种地步,不惜毁坏一个姑娘家的清白。
老夫人感觉无比的恶心。
看见地上大奶奶的尸身,只想大喊一声‘痛快’!
这种人,死了都算是便宜她了。
“从今以后,我定远侯府与叶家再无瓜葛,你们若是再敢上门,别怪我翻脸无情。”
“别啊,叔母!”叶诚闻言,连忙放下大奶奶渐渐变凉的尸身,惊愕又不安,“都是一家人,以后若是出了事彼此之间也有个照应,何必做得如此绝呢?”
他们只是想撮合叶云微和魏有德,又没有杀人放火,老夫人有必要这么生气?
“照应?”老夫人哂笑,“一群累赘,没了你们我不知要轻松多少。”
叶诚立马垮了脸,“叔母,你这话什么意思?”
大家都是亲戚,说话那么难听就不好了吧。
“字面意思。”老夫人早就想和这群白眼狼割席,说话毫不留情,“日后你们再敢到侯府打秋风,我必定让你们有来无回,说得出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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