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定骁定定看他一眼,松开手。
顾知璋摔下来,屁股险些摔成三瓣。
“王爷,属下知道您太在意闺女,故而失去理智,但我爹绝不会做这种畜牲不如的事。”
“您忘了我爹因我去参军,狠心跟我断绝关系的事情了吗?”顾知璋拍拍屁股上的灰,“如果真是他,属下保证任您处置,绝无怨言。”
裴定骁没反应。
顾知璋晓得他这是默认了。
蓁宝不明白他们在吵些什么,踮起脚把肚兜搭在顾知璋手臂上,继续清点礼品去了。
顾知璋捏起肚兜,问蓁宝借了个布袋装进去,翌日去院使府时斜挂在身上。
走到一处岔路口,选择了左边。
“你走反了。”蓁宝从他后面探出头,“院使府在右边,你走左边要绕好大一段路。”
“我知道。”顾知璋隐隐焦躁,挠挠脑后,“太久没回来,忘记怎么走了不行吗?”
蓁宝很宠他,“行。”
蹦蹦跳跳走在路上,回头一看,顾知璋还在原地慢慢地挪。
“智障叔叔,请问你没有吃饭吗?乌龟都走出二里地了,你还在原地玩呢?”
“你这孩子。”顾知璋噌噌噌疾走过来,走到蓁宝旁边,“叔叔太累了,歇息一会儿不行吗?”
“可你是辰时出的门,现在都巳时了。”蓁宝嘟着嘴不太开心,“去晚了饭都赶不上趟。”
顾知璋道:“先说明,我家的饭远远比不上摄政王府,照顾我的嬷嬷最爱下厨,可她做的菜喂狗,狗都会耷拉着尾巴逃走。你去吃饭的下场会比饿肚子更惨。”
蓁宝转身,“智障叔叔我忘了小雪哥哥今日要教我千字文我先走了祝你一路顺风。”
说得又快又流利。
只是才跑出两步就被顾知璋拎回来了。
“你答应陪我回去的,言而无信?”
“没有言而无信。”蓁宝试图辩解,“只是学习更重要呀!”
顾知璋才不听她的解释,往肩上一扛,视死如归往院使府的方向走。
正在打扫府门的小厮打着哈欠,余光瞥见往这边走来的顾知璋。
猛地把扫帚一扔,激动道:“大公子!”
他欣喜若狂,朝里喊:“大公子回来了!”
话音刚落,府里的小厮丫鬟们还有嬷嬷管家争先恐后跑出府,围在顾知璋身边。
“大公子终于回来了!”从小便照顾在顾知璋身侧的嬷嬷抹着眼泪,“奴婢都快八年没见到大公子了,大公子怎的如此狠心,说不回来就不回来,奴婢还以为只能死后化作幽魂陪伴在公子身边了。”
“嬷嬷别说这话。”顾知璋严肃道,“死后伴在我身侧,也不怕把我吓死。”
“呸呸呸。”嬷嬷急道,“什么死不死的,公子会长命百岁的。这些年在战场可有受伤?军营的吃食肯定比不上府里,大公子定然过得很苦。”
“诶呀,大喜的日子说这些作何?”管家道,“大公子如今已是陛下亲封镇西大将军,苦尽甘来了。”
嬷嬷瞥了管家一眼,“我心疼大公子还不行吗?我只要大公子过得好便行,管他什么将军。”
“嬷嬷不如先心疼我的胃。”顾知璋神色哀求,“今日就将下厨这件要事交给厨子吧。”
嬷嬷哭笑不得,“好好好,奴婢今日不碰厨房,不折腾大公子了。”
顾知璋哼笑一声,“小郡主,这下安心了吧?”
蓁宝高傲地哼唧一声。
众仆从这才注意到顾知璋肩上扛着的蓁宝。
“这位是?”
“我女儿。”顾知璋想也不想答,等众仆从露出惊愕的表情后,才得逞地笑了笑,正当解释时,看见了门口站着的青色倩影,脸上笑容缓缓消失。
嬷嬷注意到顾知璋的视线,神色为难,靠近顾知璋轻声道:“表姑娘在您离家两年后嫁给了二公子,夫妻关系还算和谐。”
“挺好。”
顾知璋几不可闻地松了一口气。
嬷嬷口中的表姑娘名为傅景姿,是顾知璋表姑父的女儿,与顾知璋相差四岁,两家自幼缔结婚约。
傅景姿到适婚年龄时,顾知璋离家出走参军,心中一直对她有愧。
“大表哥。”傅景姿红着眼眶朝顾知璋走了几步,顾知璋却忙退后避嫌。
“你还在怪我……”
“弟妹。”顾知璋打断她,“这是在外头,还是回府说话吧。”
“对……对,回府说话。”傅景姿清醒过来,与顾知璋保持两尺的距离,一前一后进了府。
“母亲。”傅景姿走进正堂,眉眼带笑对坐在里头的顾母道,“大表哥回来了。”
“母亲。”
顾知璋放下蓁宝,同顾母作揖。
顾母眼神淡淡看向傅景姿,“你已嫁给知瑜,应该唤他兄长,以免引人误会。”
却是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顾知璋。
傅景姿低声道:“儿媳知道了。”
顾母训斥完儿媳,缓缓饮尽盏中茶。
“顾大将军大驾光临,我顾府真是蓬荜生辉啊,我还以为顾大将军当我和你爹,还有你弟弟死了呢。”
顾知璋道:“儿子每月都有寄军饷回家。”
顾母冷笑,“哪敢用顾大将军的军饷?全拿去捐给穷人了,就当是为你体弱多病的弟弟积福,我们可不像顾大将军,把家人当成拖累,逃也要离开。”
顾知璋无奈道:“我没有将爹娘和知瑜视为拖累,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顾母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天响,“你答应我要一辈子照顾你弟弟,可你放弃自己的责任去参军时,有想过你弟弟日日被病症折磨到睡不着觉有多么痛苦吗?!”
“吵什么?”
颇为威严的嗓音传来,顾母收起怒火,笑道:“老爷回来了。”
太医院院使顾思正“嗯”了一声,瞟了顾知璋一眼沉沉道:“跟我来。”
等到了书房,还不等顾父开口,顾知璋就猛地把包袱甩在桌案上,“解释。”
顾父皱眉,“你发什么疯?”
“我倒是要问你发的什么疯。”顾知璋怒道,“你为何要送肚兜给永嘉郡主?这张老脸不打算要了?”
顾父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顾知璋头上。
“放屁!老子送的明明是一盏白釉荷纹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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