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妈妈带了一个小丫鬟来了季韶九的院子。
季韶九回来的晚,晚膳这个功夫,雪见菘蓝和两个小丫鬟在院子里掌灯。
林妈妈一出现在院子门口,雪见一回头唬了一跳,二人急忙见礼,“给妈妈请安。”
林妈妈笑呵呵的,“少夫人可是在屋内?”
雪见眨眨眼,“少夫人在用晚膳。”
菘蓝转身去往正堂,“妈妈稍等,奴婢通禀少夫人。”
采薇素月服侍着季韶九漱了口,菘蓝一说林妈妈来了。
季韶九挑挑眉,笑道,“二婶娘这消息还真是灵通。”
“请了林妈妈进来吧。”
林妈妈进了屋先给季韶九福礼,满脸挂笑,“少夫人,白日我们夫人新得了几把玉骨扇,请您先去挑一挑。”
季韶九看看天色面有犹豫,“都是掌灯的时辰了?”
林妈妈交握在一起的手心紧了紧,忙说道,“少夫人,还未到戊时,天色还亮着呢。!”
季韶九笑了笑起身说道,“妈妈稍等我一会儿,我换身儿衣服就随你去。”
青黛紫苏扶着季韶九回了内室。
林妈妈哎哎的应了两声,出了正堂,去院子里候着。
二夫人刚刚在屋里就摔了个建盏,气极了。
真没想到少夫人不过外出了一日就抓了一串人回来,赵管事急急忙忙来报信儿。
赵管事急白了脸,这要是被老夫人知道了,这个管事也就不用做了。
府里二门快到落锁的时辰了,二夫人打发他先回去了。
这件事说大并不大,可赵管事毕竟是她手底下的人,若是让老夫人知道了也不太好交代,尤其钟老夫人尤其厌恶贪墨之人。
算起来每年不过百八十两的银子,钟二夫人想着私下了结此事就罢了。
季韶九换好衣裳出来,打发紫苏亲自去钟大夫人院子里说上一声,她一会儿再过去请安。
青黛采薇左右虚扶着,雪见在后头提了个羊皮小灯照路,府里的甬都是青石板铺就的,并不见坑洼不平。
穿过府里的花园儿,跨过去二房的月亮门儿,又走了一段儿长廊,就到了钟二夫人的院子。
院子里灯火通明。
一瞧见季韶九来了,两个大丫鬟左右打起珠帘。
也不用人通报,林妈妈侧着身子引着季韶九进了正堂。
钟二夫人本在座位上坐着,下来两步笑着来携季韶九的手,没让季韶九行礼的身子蹲下去。
“侄媳妇可来了,这边来坐。”
让着季韶九坐在屋里靠西侧的小榻上,二人中间只隔了一张小几。
两个丫鬟一人端茶盏,一人送上糕点果脯。
回手招呼丫鬟,“把那盒子玉骨扇端了来。”
丫鬟快快的端来一托盘儿的团扇,以丝绸绷制,扇面儿上绣着花草虫鱼鸟兽,色彩鲜艳,扇骨都是象牙白色,瞧着不像玉,不知是用何种骨头磨制的?精致的很!
钟二夫人指了指这堆扇子,“铺子底下铺子掌柜送来的,说是用鱼骨磨的,这扇子轻的很。”
季韶九惊讶了下,食指粗的扇骨,“这骨骼都这样粗,那鱼岂不是要更大??”
上手取了一把扇子摇了摇,果然轻飘飘的,一点儿都不累手。
钟二夫人捡了一把拿手里欣赏,“听说那鱼长十几米,剔出的鱼骨来做扇骨,在京城也算个稀罕物。”
又取了几把出来推到季韶九的面前,“侄媳妇带回去几把送人把玩都是好的。”
季韶九挑了三把出来,“那我就偏得婶娘的好东西了。”
见季韶九收了扇子,钟二夫人笑了笑,眼神示意林妈妈带着丫鬟出去。
钟二夫人也不再遮遮掩掩,叹了口气说道,“咱们将军府枝繁叶茂产业颇多,这底有三两个胆大妄为中饱私囊的下人也是常事。”
季韶九抿了一口茶只是笑了笑没应声。
钟二夫人直截了当的问道,“我听说侄媳妇今天从庄子上带回来几个贪墨的下人。”
季韶九点点头,义愤填膺说道,“婶娘不知,这庄头一家可恶的很,不止贪墨还讹诈邻里,都引起庄子上人的公愤了。”
钟二夫人抚了抚胸口,“都是婶娘管家疏忽,这人带回来了不如就交给婶娘处理,借着此事必要底下人都好好的长长记性。”
季韶九一脸的不好意思,“说起来今日也是我多事了,我姨母给我陪嫁了两个小铺子,人手不足我去庄子上挑几个人用用。”
“遇上此事也是碰巧了。”
“我年纪轻也没掌过家,一时不知如何处理就把人带回来了。”
钟二夫人嘴角抽搐了下,一时瞧不明白季韶九所说的是不是真相。
都有些怀疑,莫非这个丫头八字不好是来克她们二房的?
满打满算才十六岁的一个小姑娘,按理讲也不会这么多的心计呀!
今日听说木妈妈也跟在她的身边,那也或许是那个老婆子给出的主意。
现下她要把这几个人抓到自己手里,可不能闹到钟老夫人面前去。
想必大嫂那里也知道了此事,要想私下处理了这件事儿,她还要拿出些甜头来。
钟二夫人从宽大的袖子里取出一叠银票来,忍着肉疼,“我也是听说了这个庄头这几年贪墨了不少,这些银钱就补偿给庄子上的佃户,也就不必让你祖母跟着动怒生气了。”
季韶九没接,浅笑了下,“府里都是婶娘管家,我年纪小,历练的少,这庄子上的事儿我怎好插手。”
钟二夫人心里已经做了打算,言笑晏晏道,“你祖母让你跟着我学管家,这庄子账目田租就你拿来练练手吧,毕竟这将军府以后也是你和璟奕的!”
“不过是一个庄子,你以后再用人也便宜了些。”
“你祖母那里我明日自会禀明因由!”
季韶九还在迟疑,钟二夫人已经把银票塞到她的手里,“我那箱子里还有副头面和你相衬的很,一会儿你也一并带回去!”
“今日若不是你发现的及时,等这个庄头铸下大错,婶娘该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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