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有贼!”
季韶九三人守在门边还未动作,住在右侧耳房的吕妈妈先推开门来大声喊人。
门口的脚步声混乱起来还伴着尖叫,“不要,不要!”
季韶九疑惑,怎么听声音像个孩童?
吕妈妈急急的喊道,“少夫人先别出来,等奴婢先抓到人的。”
左侧门开关的吱呀,青黛几人一边呼救一边急匆匆的出来帮忙。
很快外面就亮堂起来,季韶九只听见青黛惊讶道,“怎么是个孩子?”
季韶九示意紫苏把门打开。
亮堂的羊皮灯笼下,一个女童被吕妈妈几人围着,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的衣衫轻薄几乎近裸,惊恐的神色比她们还要害怕。
见外面除了这个小女孩再没有别的贼人,紫苏回房里给季韶九取了件薄披风披到肩上。
吕妈妈也皱眉的看着这个小姑娘,问道,“你是庄子上的姑娘?这么晚不回家,偷偷翻进我们宅子里做什么?”
小姑娘哆嗦的摇摇头,“求求你们救救我和哥哥。”
众人更是疑惑,就一个小女孩,哪里来的哥哥?
外院的苏铁虎城几人听到声响急忙远远的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红豆过去说了下情况。
季韶九见小女孩都缩成了一团,转身回屋,“带她进屋问话吧。”
又吩咐采薇传话,“让苏大叔他们绕着宅子仔细看看,今夜就麻烦苏大叔他们再警醒一些了。”
采薇快步去了。
青黛紫苏点上两个烛火,小女孩步履缓慢的跟着进了屋。
无遮无掩众人看的更清楚了,那粉色薄纱说是寝衣,可就是成了亲的妇人都没有敢这么穿的,倒像是那花楼里的姑娘。
吕妈妈皱眉,这小姑娘穿的怎么不像好人家的呢?
季韶九坐到主位上,“给这小姑娘找件衣服披上些!”
红豆回屋取来自己一个内衫,要帮小姑娘穿上,小姑娘抗拒的很,脸上还残存着恐惧,挣扎了几下,衣襟就松散了。
吕妈妈的小女儿也就这样大,她上前一边帮着拢衣襟,一边说道,“小丫头,你这衣裳不雅观,以后都不要穿了。”
从散开的衣襟里,吕妈妈瞧见小姑娘身上的乌青,愣了愣,她拉开袖子,细嫩的胳膊上都是一条一条的红痕,像被什么东西抽的。
宽大的衣衫拖到地,小姑娘小手无所适从的抓着衣服。
吕妈妈悄声的在季韶九的耳边说了,季韶九叹口气,看着小姑娘皮肤白皙细嫩,她以为必然也是受宠的,身上有伤,那估摸着是在家里挨了打才跑出来的。
苏铁城和陈松拿着火把回来在院子里禀报,“在宅子外面绕了一圈,再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季韶九放心了些,这才开口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这么晚你是从哪里来的?你刚刚说的救你哥哥是怎么一回事?”
小姑娘一双眸子顿时蓄满了眼泪,小声说了名字,“我叫岳灵。”
又跪下来哭出声来,“请贵人救救我哥哥,我是偷跑出来的。”
季韶九微微笑着引导她说话,“可是你和哥哥调皮被父母责骂了?”
岳灵的头摇的像拨浪鼓,“我和我哥哥是被让他们抢来的,我哥哥今日才想办法让我偷跑了出来。”
岳灵说话口齿伶俐,还真的不像是编的,只是她的嘴唇有些青紫,也不知是冷的还是害怕的。
“他们那里的看着我们的人可多了。”
季韶九和站在身边的吕妈妈对视一眼,“莫非是遇到拐子了?”
那身上的伤就是拐子打的了?
吕妈妈低声道,“不若奴婢明日送她去衙门,是真是假自有京兆尹去查。”
若真的是遇到拐卖,他们救她一遭也算功德了,季韶九自己就是父母不详,心底莫名的对岳灵生了怜悯之心。
不过她还是好奇岳灵是怎么进来的,以她的身高,想攀墙还是不太可能的。
“你是怎么进来的?”
岳灵紧紧的揪着衣角,“宅子后面墙角有个狗洞,我正好能钻进来。”
吕妈妈神情一凛,“奴婢让程松去瞧瞧,明日找个工匠给补上。”
季韶九点头,“既如此就顺便请几个人把咱们这院子都维修一下,免得到了雨季有漏雨的地方。”
既然打算把岳灵交给京兆尹,季韶九也就不打算追问岳灵的来历了,起身让红豆带着她将就一夜。
岳灵见季韶九起身要走,往前跪行几步,“夫人,求求您去救救我哥哥,他们若是发现我逃走了,我哥哥就活不过今晚了。”
季韶九解释道,“明日我让人送你去府衙,自会有人去救你哥哥的。”
岳灵脸上都是惊恐,“我哥哥会被他们打死的,求求您了,救救我哥哥,不远的,我带您去,真的不远。”
说完连连磕头,季韶九让红豆把她扶起来。
季韶九听到不远,就多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说你逃出来的地方距离这个宅子不远?”
岳灵点点头,反复说道,“我哥哥说让我跑得远远的,白日遇到人再去报官,可我知道要是等到明日我哥哥就一定会没命了。”
还不等季韶九再细问,杨婶子快步的跑了进来,神色严肃。
“少夫人,一队人敲门来抓逃奴,说是丫鬟跑了,要来宅子里搜一搜。”
“我当家的在外面拖延呢,只说没见过什么丫鬟。”
季韶九蹙了蹙眉头,能这么快的就找过来了,岳灵没有说谎,关押她们的那个地方距离这里真的不远。
岳灵脸色一下子就苍白起来,“我……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
季韶九手指竖在嘴边,“若不想被抓回去,就要听我的。”
她还就不相信了,这堂堂天子脚下还有不惧律法,拐卖孩童的。
岳灵安静下来,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季韶九示意红豆,“免得多生事端,把这小姑娘带去外面的茅房。”
红豆牵着小姑娘的手出门右转,那茅房是给下人用的,在宅子的西南角。
吕妈妈躬身道,“奴婢去看看什么人,把他们打发走就是了。”
毕竟季韶九可是堂堂的将军夫人,还没听说什么人能进宅子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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