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位年约五十的中年男人被吴慧敏说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反驳道,‘‘你这个小姑娘说话不要那么难听嘛。什么叫夺权啊。大队长把这个事情拿出来当众说,不就是让大家讨论的嘛。怎么,我们还不能有别的意见了啊。要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要拿出来说呢,大队长他们自己决定好了再通知一下大家就好嘛。’’
‘‘就是,讨论,讨论,就是大家一起说嘛。不让人说话,还讨论什么嘛。’’
‘‘果然是丫头片子,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站出来跳脚了。’’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
凡事心里有点别的心思的人,这时候,多多少少的都冒出头来说了两句话。
‘‘说的好听,谁还不知道谁啊,不就是想欺负阮同志年纪小嘛。’’陈昭本来也不是一个特别能忍的性子。看见自己的朋友被这么挤兑,他也坐不住了。‘‘一个个都这么有本事的话,之前也没见谁能办成这个事情啊。这别人办好了,才冒出头来说三道四的,还真是长见识了。脸皮可真厚。’’
人啊,就是喜欢这样的自欺欺人。不要脸的事情自己能干,但是别人不能说。就好像是别人只要不说,这事儿就不是那么的不要脸一样。
‘‘你说谁呢?!’’被陈昭踩中尾巴的人可不止一个,这下子全都把火气对准了陈昭。
‘‘你都不是我们村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就是,你只是知青,跟我们村里可没有什么关系,我们村里办加工厂,你们知青有什么资格说话!’’
‘‘你这个后生,还知不知道尊老了,居然这么说话······’’
一时间,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陈昭。
陈昭才不害怕呢,他都能跟秦铮这个真老虎做朋友,他还怕这些纸老虎嘛。
他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搭理那些对他言语攻击的人。
一时间整个空地上全是那些气愤的骂陈昭的声音。对女同志可能还得顾忌着一点影响,但是陈昭是男的,那就完全不用顾忌了啊。说急眼了上手都是正常的。
‘‘够了!’’眼看着说出来的话越来越难听,大队长忍不住了。呵声打断了还准备继续输出的人。‘‘你看看你们的样子!这年纪一个比一个大,说出来的话,一个比一个的难听。而且谁告诉你们,知青就不是我们村的人了?!只要是户口在队里,粮食关系在队里。那就是我们村里的人!只要是我们村里的人,那就有说话的权利!’’
看着大队长发火了,在场的人立马就消停了。
大队长平时不怎么发火,但是一旦他发起火来。大家还都是有一点害怕的。
他环视了四周,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问道,‘‘除了吕秀兰同志,还有谁反对阮绵绵当厂长的,举个手。’’
刚才还一堆人都在说三道四呢,这回要举手表决了,好多人又畏畏缩缩的不敢了。
只有几个年纪比较大的,自觉自己在村子里还算是能说的上话的,背后也有一些亲戚族人支持的人举起了手。
吕秀兰看着有七八个人支持她,她心里也是高兴的。
别看明面上只有七八个人,但是这些人背后也是有亲戚朋友的,那一串一串的连下来,也有不少人呢。
大队长把这七八个人的名字都点了一遍,然后顺手记在了自己的工作手册上。
别人搞不清楚他为什么要这么干,但是下意识里就觉得,被记下名字不是一件好事。
当即就有人不干了,‘‘哎,大队长,好好的,你记名字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太好,写下来,害怕自己一会儿忘记了。’’大队长一边记一边说道,‘‘一会儿等我说完。咱也学人家公社那边搞投票选举。你们这些人到时候都参加。谁的得票高,谁就当厂长。’’
问话的人一听,觉得这个可以啊,投票的话,那谁的票多谁就上。那阮绵绵那个丫头片子肯定不会有村子里那些老人的得票多啊。
‘‘行,大队长,那你可仔细着记啊。名字别写错了。’’
大队长没有搭理他,按照自己的节奏,把那举手的七八个名字都记了下来。
那些有心想竞争一下的人,互相的对看了一眼,交换了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然后对着身边的人悄悄的说着什么。
然后有几个小年轻就悄咪咪的退出了广场,往村里跑去了。
仔仔细细的写完了名字之后,大队长才把笔收了起来,然后拿着那个破喇叭继续说道,‘‘厂长的事情,既然大家有争议,那么我们就一会儿再说,先把其他的事情讲完。’’
这次全场没有人有意见了。
都安安静静的听着。
加工厂的场地,征用的是老杨头的那个破屋子。还有隔壁连着的两户。
这三户连在一起的人家都没人了,房子也是一直空着。只是另外的两户更小更破一些。连当柴房如今都不够格。
不过加工厂要的是地方,至于房子,反正都是要推倒重新盖的。破不破的也无所谓了。
这个选址也没有人有意见。反正那边住的人就少,选在那边也不耽误什么。
地址无异议了,那接下来就该说盖房子的人手和钱的问题了。
人手全部都从村里选年轻力壮的,而且人品好的。那些街溜子懒汉什么的完全不考虑。闹事儿有过不良记录的也不行。一共选二十五个。厂房预计连拆带盖的,七天之内完工。
被选中的人,每人每天记十个工分,外加两毛钱的工钱。
工分年底的时候一起结算。工钱则是完工的时候就结。
那些曾经在村里招猫斗狗的人听到这个就不乐意了。这怎么他们连入选资格都没有呢?!
只是,他们毕竟只占少数。
一共就要二十五个,好人家的都要不完,他们那些歪瓜裂枣的就更不用说了。所以他们的抗议压根没有溅起什么水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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