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今日府里的看守怎么如此松懈?”
宋暖也觉出几分不对劲了,她看着紧闭的朱红大门,有了一丝犹豫。
会不会是萧寒宴的陷阱?宋暖心中闪过一丝猜测,却很快咬牙驱散。
就算真的是陷阱,她如今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难道就让她什么都不做的乖乖回去,对着萧寒宴摇尾乞怜,苟且偷生,然后眼睁睁看着四哥被自己连累得人头落地?
宋暖抬手坚定地推开了朱红大门。
门被打开,外面却早就已经站着一道人影。
那人抬起头来,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推门而出的宋暖。
“你竟然真的敢背叛本王!”
宋暖的脸色在看清楚门外之人是萧寒宴后,瞬间血色尽褪,苍白如纸。
她眸色灰败一片,知道自己今日恐怕难以出得这出大门,可想到生死悬于一线的四哥,她又生出了无限的勇气。
宋暖摸上了腰间藏着的那把匕首,轻巧锋利,削铁如泥,是四哥送给她的新婚贺礼,也曾帮她几次死里逃生。
如今,这把匕首的刀尖终于朝向了她曾经深深爱慕的枕边人。
“你以为就凭这个,你能伤得了我?宋暖,我给过你机会,只要你不推开这扇门,老实回去,我可以当做今日什么也没有发生。可你为何要这样做?”
萧寒宴根本没把宋暖手上捏着的那把匕首放在眼里。他一字一顿地逼近宋暖,眼中全是被背叛的愤怒。
“萧寒宴,你不要逼我!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害死四哥,今日我是一定要出这道门,你休想拦我。”
宋暖也毫不退缩,就算她现在武功尽失,对上萧寒宴没有一丝胜算,她也要为自己、为四哥赌上性命一搏。
“出了这道门,你是想要去哪里?你想去找谁?摄政王还是韩家的小子?或者还有什么别的男人,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你到底勾引了多少人?”
萧寒宴眼中的讥诮刺痛宋暖,她听不下去这些污言秽语,一咬牙抬起匕首就向着萧寒宴挥了下去。
萧寒宴没想到宋暖竟然真的敢动手,虽然这无异于螳臂当车,可还是叫萧寒宴怒不可遏。
他一脚踢开宋暖手里的匕首,反手擒住宋暖的双手。另一只手死死掐在宋暖的脖子上,将人重重地抵在厚重朱门之上。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只要我不死,就算是断了手脚,爬也是要爬出去的!
你要与宋家撇清关系,落井下石,是你的事,大可以一纸休书给了我。我宋暖誓与四哥共进退。”
宋暖被死死掐住脖子,语气艰难的对萧寒宴说道。
她一双眼睛也仿佛燃烧着火焰,直烧进萧寒宴的心头。
他的手下意识掐紧,让宋暖嘴里再也吐不出那些叫他觉得刺耳至极的话。
“想要休书,你休想。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燕王府半步,我说过,就是死了,你也得埋在燕王府的地里。”
萧寒宴被宋暖挥动匕首的举动气得要发疯。他没想到宋暖竟然真的敢杀他,再一次被宋暖毫不犹豫背叛的萧寒宴,几乎生出干脆杀了宋暖的心。
或许只有这个冷血无情的女人死了,他的心才不会总是这般患得患失,才不会被这样一个不值得的人肆意操控。
宋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强烈的窒息感叫她头一次感到,自己已经距离死亡如此之近。
她几乎已经深信不疑,萧寒宴想要杀了她!
宋暖绝望的落下一滴眼泪,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被她一时任性,连累到生死不知的四哥。
这一滴眼泪落在了萧寒宴的手背上,他猛地惊醒过来,看到宋暖濒死的模样,他忽然收了手。
宋暖被一股大力甩在地上,空气争先恐后的重新钻进肺里,刺激的宋暖剧烈咳嗽起来。
她几乎要把五脏六腑全都给咳出来,喉间又是一股血腥涌了上来。
宋暖不想在萧寒宴面前露怯,拼命忍住喉间血腥气,逼着自己平静下来。
只是还没等宋暖开口说些什么,萧寒宴已经居高临下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宋暖抬头,萧寒宴背光而站,她一时头晕目眩,竟然发现看不清楚萧寒宴的面容来。
他的整个人都仿佛隐在了光影之下,有不知从何处发出来的声音,回荡着如恶鬼低语一般的话。
萧寒宴告诉宋暖:“宋四已经被父皇处死,五马分尸,死无葬身之地。你就是此时跑出去,也来不及收尸了。”
宋暖呆呆地看着萧寒宴,一时之间似乎失去了辨别语言的能力。
她好像听到萧寒宴在说什么,但这些血淋淋的字句却拼凑不出一个意思来。宋暖不懂萧寒宴在说些什么。
谁死了?为谁收尸?
宋暖只觉得嘴巴里面忽然有些腥味,浓重得叫她有点难以忍受。她张了张嘴,本来是想要问一问说话的人,是谁死了?为什么要她收尸?
可是她一张嘴,就不断的有一股又一股的水流从嘴巴里面喷涌而出,害得她根本说不出话。
最后的记忆,只定格在一张突然放大的脸上。那张脸的五官又熟悉又陌生,几经变化最终全化作惊恐。
萧寒宴几乎是目眦欲裂地看到宋暖在听到宋四“死讯”的时候,表情忽然变得木然,随即大口大口地吐着血,仿佛要把浑身的血全都一口气吐出来一般。
眼前的血腥味直冲鼻间,萧寒宴上过战场,也见过刀山血海的模样,但那些都不能使他动摇。
战友的血只会让他愤怒,敌人的血则会让他快意。哪怕是自己血流不止,也从不曾叫萧寒宴皱一下眉头。
可如今,看到宋暖吐了这么多的血,却叫萧寒宴一下子从头到脚凉的彻底。
一丝恐惧从他的心头滋生,他头一次知道了什么是害怕。
这一刻,前尘往事萧寒宴全都忘了,他心里眼里只有一个宋暖。一个他仿佛快要彻底失去的宋暖。
“本王不许你死!宋暖,你要是敢死,本王真的会将宋四重新抓回来,凌迟处死,五马分尸!你听到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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