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时。
许许多多陌生的画面在夏听眼前一闪而过……银灰色的几乎挤占了半个天空之大的悬浮舰群,光是其中花苞型主舰的规模,看上去就如同半个升空的世界。
太过于辽阔,绝对并不存在于如今的任何一个区,不存在于他们现如今的安都。
下面是平坦的原野,建在原野上的建筑非常古早,大部分连三十层都不到,以至于还能看得见天空。
简陋的楼镇早已坍塌的不成样子,藤蔓与树木在楼群中狂野的生长。人们站在高空的巨舰之下抬头仰望,女人男人们还站在一起,还没有分成截然不同的等级。
舰群与原始的楼群。
如同两个时代的交点。
束束冰蓝的光线从舰群照下,被笼罩的人们麻木的仰望着天空,于是在这片如同被冷冻的空间里,可怖的“变异”发生。
一个个被舰群照耀的人变为了体型各异的异种,但却共同保持着仰望舰群的姿态,画面反复闪烁,交替穿插。
仿佛是旧日的光芒重现在了夏听的脑海,随着丝丝隐痛朦朦胧胧汇出了跨越时光的景象,诡异的愉悦感牵扯着他的神经。
从额头两侧延伸到胸口四肢,有什么东西如琴弦般在皮肤下拨动起来,缠绕着心脏共同搏动,情绪的涟漪化作让人甘愿赴死的雨露,滋养出了怪异的不知道来自何处的声音:
“我们的时代,我们的时代。”
“神话属于旧日。”
“我们缔造了一切。”
闭眸的夏听沉溺在多色的幻象,身体的痛楚与脑海的甘甜正在泛滥,又一刹那如决堤般溃泄。
时间在绝美处崩塌,万物陷入闭眼后的黑暗。
夏听满身是汗的睁开瞳孔,他能感觉到自己被黑衣盖住的胸腹已经有部分开裂,各种异化的活性组织在涌动着想要出来,想要撕破人的皮囊。
他有些惊恐却又无比享受这个过程。
视野从暗到亮的瞬间,某个身影陡然出现。参术站在自动门的右侧,正茫然地与抓着他手臂的夏听对视。
“你饿了?”参术的小臂还有块深深的咬痕,血正顺着他的小臂流淌。他身旁的兰格被吓得缩在了角落,慌慌张张地抱着机械体。
比参术更茫然的夏听摸了下嘴角的血,精神还带着点临近变异的恍惚,“我饿了。”
“哦。”参术用夏听的衣服擦了擦自己小臂的血,虽然伤口很深,但他的血止住的格外的快,根本不像是正常人的凝血速度。
因为刚刚的记忆完全断片,所以夏听都没有注意参术的状况,摇了摇头,手指依然放在自己的嘴角的鲜血处。
他的口中也满是腥味。
“你住在这里?”
各种思考断断续续,夏听很轻微的点头,又缓缓摇头。过了大概五六分钟,他才从刚刚无法言喻的幻象中挣扎出来,捂住已经回归正常的胸腹部。
刚刚好像确实有什么东西出来了,夏听的胸腹部有湿润的蓝色痕迹,衣服除了汗也染上的点异色血。
他的身体果然出了问题,只是为什么异变超过百分之八十,夏听还能好好的站在原地,只是稍微有些失忆?
“我刚刚怎么了。”
“异化。”
“异化会没记忆?”
“看情况。”
“你怎么知道?”
“为什么不知道?”
按照夏听的性格,他是绝对会动手逼问的,从边缘区一路培养的血性无法改掉,但问题是他现在没办法对参术有什么质疑或抗争想法。
他也发觉自己浑身不对劲儿,但就像之前幻觉冲击时,虽然有隐痛,但快感始终缭绕在尖端。
身上好痒,夏听抵在参术身侧的墙面处,在自己耳后挠出了道蓝色的长痕,似乎他皮肤下已经难有血色了,黑色的服饰还好盖住了他小规模变异后的身体,不然黑环怕不是要乱翻天。
“发生什么了?”夏听抵在墙上又无力的问起来,很快他生无可恋的坐在了地面,仰头望着参术平静的颜容,“你是谁?”
参术:“目前来看。”
参术:“我是你主人。”
夏听:“……”
夏听:“你在开玩笑吗。”
参术:“我从不开玩笑。”
言语间参术弯下腰,按住了夏听的额头,而夏听也完全不会反抗,只是眼神带着疑惑与迷离,如同其他异种那样。参术对比了下很久之前养的几个让他感到很挫败的异种,温和地开口,“还是你长得比较好看。”
“我好饿。”夏听又抓住参术刚被咬了的小臂,愈发的口干,他口中的鲜血被异常组织吸收掉,呼吸重了不少。
妈的,他想吃内脏,喝血已经不太够了。
但夜生活馆里的可都是黑环的人。
一旦在黑环领地里面杀了人,他估计很快会被上面发现异样,到时候就不是单纯的杀人案的事情了。
他现在可是只活生生的异种,只是还披着张好看的人皮而已。夏听脑子一团乱麻,狼狈的坐在参术身前。
“你是我主人?”思考了会儿夏听脑子愈发的昏沉,依旧抓着参术的小臂,闻着参术袖口下的血腥味儿,话语明显出现了障碍,“为什么我嘴好干。”
参术:“你是这里的人?”
夏听:“是。”
参术:“那好,带我进去。”
头脑发热的夏听忍着身体上的不适起身,在认证了面容信息后带参术进入了由黑环控制的夜生活馆。
数不清的人正随着光影在大厅兴奋的舞动,各种怡情的药品以及芯片摆放在物品坛,周围堆满烟、酒和饮料,你几乎可以找到所有荒废生命的短期快乐。
从人群中。
夏听按照参术的指示找到了已经被灌药灌晕了的倍前万,并把他拖到了自己在夜馆的房间外厅。
参术已经等在了外厅,见到倍前万这副模样,他觉得他养不活兰格。
于是参术把倍前万随身携带的两个无身份戒指戴在了兰格左手处,“你养他也行,如果活不了不用强求。”
贴心至极的参术还给兰格开放了戒指的使用权限,因为倍前万已经属于他和顾令白名下的附属民,他认证的戒指权限也可以被参术所更改。
兰格:“……”
参术:“能活吗?”
兰格:“嗯。”
参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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