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太太不悦地说:“你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哪有女孩子跑到学院去的?”
陶轻然暗中腹诽,没有女孩子往学院跑,但是也没规定女孩子不能往学院跑,母亲就是看自己不顺眼。
她暗下决定,等父亲回来的时候和父亲好好说说,说不定父亲就答应了。
陶轻然下午学刺绣都心不在焉,好几次扎了手指。
晚饭后瞅着空子,端上让厨房炖好的银耳百合羹去了陶知迁的书房。
陶知迁正在写字,看见女儿进来,把毛笔放在了一旁。
陶轻然笑眯眯的说:“爹,天气热了,女儿让厨房炖了银耳百合羹,您润润肺,去去火。”
陶知迁心情很好,端起银耳百合羹喝了一口说:“嗯,软糯粘稠,炖的不错”。
陶轻然站在陶知迁身边看着桌案上的字,说:“爹的字写的真好,像艺术品一样。”
陶知迁“哦”了一声,很感兴趣的说:“说说看,好在哪里?”
陶轻然一看父亲来了兴致,立即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说:“您看,您的字遒劲有力,线条流畅自然”,指着其中的一个“高”字说:“这一个一个字写的行云流水,整体上又给人一种飘若浮云,矫若游龙的感觉”,然后轻快地说:“爹,您绝对可以出法帖了。”
陶轻然这一番话把陶知迁说的哈哈大笑,明知道女儿说的话都是水分,笑意还是从眼底眉梢溢了出来,拍着陶轻然的头说:“你这丫头什么时候也学会打趣你爹了?”
陶轻然看父亲高兴,说:“本来就是嘛,我干嘛打趣爹”,然后故意轻叹了一声说:“二哥的字是爹给启蒙的,也不知道二哥的字现在怎么样了?想来肯定是笔法娴熟,飘逸潇洒。”
陶知迁只当她是有感而发,说:“前儿你二哥来信了,确实进步了不少,线条流畅稳健,字体也有力了不少。”
陶轻然立即接上说:“二哥有了这么大的进步,肯定吃了不少苦,下了很多的功夫,肯定都瘦了。”,然后话锋一转说:“爹,我们给二哥送点好吃的吧。”
陶知迁想着极像自己的二儿子,满心的快慰,满口答应:“让你娘准备准备,过两天给他送去。”
陶轻然满心喜悦的说:“那我给二哥做件白襕衫,做好了一并送过去。”
陶知迁又喝了口银耳百合羹,满目的赞赏说:“嗯,你二哥收到你做的白襕衫肯定高兴。”
陶轻然趁热打铁说:“那到时候我也跟着去看看二哥,好不好?”,说到最后一句“好不好”的时候,睁着黑珍珠似的两个大眼睛,满是请求的望着陶知迁。
陶知迁望着女儿小鹿似的眼睛,好像饿极了,等待食物般的着急,期待着等着自己的回答,他差一点就心软了,可转而一想,就知道这才是女儿送自己银耳百合羹,又使劲地夸了自己一通的真正目的,有点啼笑皆非。
明明知道女儿算计自己,给自己挖坑,陶知迁还是很欣慰,这丫头总算知道遇事动脑筋了,不像以前想干什么都是横冲直撞的,说话也是直直白白的,他生怕女儿吃亏。
他笑眯眯的说:“乐山书院太远了,一来一回得两天,天气也热了,你去一趟得吃不少苦,回来这小脸都要晒黑了,累瘦了,爹可舍不得让你白白去吃这趟苦。”
陶轻然一看父亲不答应就急了,说:“来回都坐在车里,又不用走路,也不用去外面,怎么能晒黑,不会瘦的。”。
又伸出手,撒着娇说:“您看,最近学女红可累了,手上扎的都是洞,可疼了。”,然后又仰着头睁着大眼睛说:“天天刺绣,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你让我出去看看,看看美丽的风景,绿绿的叶子,漂亮的花朵”,又举证似的说:“白师傅都说了要劳逸结合,要多看看绿叶子,这对眼睛有好处。”
陶知迁心疼的说:“要不然让你娘带着你去灵泉寺住两天,那里安静又凉快,你也可以在附近好好走走。”
灵泉寺是一座离京城稍微远一点的寺院,依山而建,雄伟壮阔,磅礴大气,绿树丛丛,确实是一个休闲的好地方,可这不是陶轻然想去的地方。
她不放弃的说:“去那有什么意思呀?都是上香的。您让我去乐山书院吧,我都想二哥了。”
陶知迁劝着陶轻然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去啊?路途这么远,半路有个什么事儿,怎么办?要不然这几天别学习了,歇一歇,你找你那些小姐妹玩玩去。”
陶轻然一听,觉得陶知迁有松动的意思,立即说:“要不让大嫂和我一块去?有大嫂跟着,你总能放心了吧。”
陶知迁笑着,依然劝她说:“你大嫂主持中馈,这一天天的多少事儿?她哪能走开?”
陶轻然发现爹已经被她带歪了,暗自高兴,面上却不敢显出来,拉长了音叫了声“爹”说:“大嫂哪是主持中馈,她只是帮着娘管理管理,什么事还都是娘拿主意,大嫂出去几天一点都不影响,你就让大嫂带我去吧。”
父女俩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开始了拉扯战,陶轻然非要去,想尽办法的说服父亲。
陶知迁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地一句一句的堵陶轻然。
陶轻然使出了又缠又磨,又是撒娇的功夫,抱着陶知迁的胳膊,又是耸又是晃的。
最后陶知迁实在没能经受住女儿的缠磨功夫,退了一步说:“你这丫头随谁了?晃的我都要散架了,别晃了,别晃了。我和你娘商量商量再说。”
陶轻然生怕陶知迁反悔,伸出手,孩子气地说:“拉勾,不许反悔。”
陶知迁则是无奈的笑着说:“你这孩子,我还没答应你呢”。
陶轻然耍赖皮的说:“我不管,我不管,反正我就当爹答应了。”
陶知迁被女儿闹得头疼,好脾气的说:“好,好,好。我答应了,我答应了,拉勾,拉勾,不反悔,不反悔。”
陶轻然知道只能到此为止了,这才心满意足,又和陶知迁撒了会儿娇,卖了会乖,端起陶知迁喝完了银耳百合羹的碗,开心的一说:“爹,您好好休息,女儿走了。”
陶轻然端着个空碗,像个燕子似的飞走了。
陶知迁无奈摇头,这个丫头真是越来越胡闹了,但是微翘的嘴角泄露了他的心情,他还是很享受女儿的亲昵和撒娇,即使让他双手投降,答应了女儿的一系列不合理的条款,他依然心里美滋滋的。
他重新拿起毛笔继续写字,发现自己的字还真是越来越好了。
回到屋里的陶轻然,像喝了蜜似的心情舒畅,她终于可以出去玩了,并且还是出远门,想想就心里美的冒泡泡。
她开始翻箱倒柜,找出门要穿的衣服,好像她明天就要出门似的。一面又叫来冬语,商量着给二哥做一件白襕衫。
冬蕊笑着说:“小姐,这么高兴?是不是老爷答应了?”
冬语一听冬蕊的话,也睁着眼睛看陶轻然,好像在问“老爷答应了什么?”
陶轻然满脸的喜意,欢快地”嗯“了一声,说:“不要说出去,等爹安排好了再说。”
冬语依然满脸的迷惑,冬蕊对着她的耳朵悄声说了一句什么,冬语高兴的差点跳起来,立即说:“小姐,我先和紫苏商量商量,先画个图样子”,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陶轻然一直到睡觉,躺在床上,还觉得做梦似的,高兴的在床上直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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