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江瑜勇再次给陶轻然送来她喜欢的翠玉豆糕和刚上市的蜜饯鲜桃,她都没啥兴致,让方妈妈和冬蕊直傻眼。
陶轻然正拿着根儿柳条,随意的、胡乱的甩着,耷拉着脑袋在西跨院的花园子里乱晃。
陶轻初走了过来,看着她那没精打采的样子,忍不住嘲讽:“三妹妹,我们的日子过得多幸福、多如意,你怎么这个样子了?这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陶轻然不愿意搭理陶轻初,口气很冲的说:“二姐姐不在屋里绣嫁衣出来干什么?别到了日子嫁衣还没绣好,那可怎么办?”
陶轻然这是赤裸裸的找事儿,一点弯也不拐的呛陶轻初,一下子把陶轻初噎得回不过来气儿。
不过陶轻初也不是好惹的,她强摁一下这口气,笑眯眯的说:“哎哟,三妹妹这是想嫁人了,你看看江家的人,真不识趣儿。”,说完就掩着嘴笑。
陶轻然这才十三岁,陶轻初就讽刺她思春,这么小年纪就想嫁人,传出去对她的名声可是致命的打击。
陶轻然一下子就急了,不知道该怎么接陶轻初的话,更不知道该怎么怼回去,又解不开这个话茬,急得脸红脖子粗。
她看着陶轻初嘲讽的笑,再有这几天的忐忑不安,委屈和愤怒一起涌上心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她这一哭,倒把陶轻初给吓着了,着急地说:“你别哭了,别哭了,我又没说你什么,你哭什么?”
陶轻然却是越哭越委屈,越哭声音越大,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以前两姐妹也经常因为一点点小事拌嘴、互怼,无论陶轻初说什么,陶轻然要么怼回来,要么扭头就走,从来没有像这样的哭起来。
陶轻初比陶轻然大了两岁,被别人看见只会说她惹了妹妹,没有姐妹手足情。
她尴尬的站在那里,走也不是,哄也不是,着急的不得了,汗都出来了。
冬蕊赶紧上前给小姐擦眼泪,也生怕把人给引过来了,到时又说她们不知道劝,惹的主子拌嘴,都是她们的错,又要挨罚。
冬蕊比陶轻然大两三岁,也比她高一个头,半搂半抱着她,轻轻地哄着拍着她,一边给她擦着泪。
陶轻初急的不得了,只想让陶轻然赶快止住哭,胡乱的许诺说:“你别哭了,我把我那个象牙梳子给你好不好?你不是喜欢吗?你要是不哭,我就给你了。”
那个象牙梳子还是去年春节的时候母亲赏给陶轻初的,陶轻初很喜欢,一直舍不得用。她知道陶轻然也喜欢那个象牙梳子,所以不顾三七二十一的就许诺她。
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陶轻然根本不以为动,依旧哭个不停,并且哭的差点岔了气儿。
陶轻然这几天一直想着去乐山书院的事儿,可是等了五六天了,还没有一点信儿,她问父亲,父亲也没给她个明确的答复,总是让她等,母亲又总是拘着她,让她患得患失的。
心情一会儿高一会儿低的,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样期盼过一件事情,总觉得父亲答应了她,又不她去,委屈的不得了。
平时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嫂嫂都过来安慰她,这次也不管她。
母亲又是那么严厉,让她学这学那的,她的手指头扎的都是洞,母亲还让她学,一点都不心疼她。
心情高高低低、紧紧松松了好几天,连最爱看的话本子都不愿意看了,西跨院的花都被她用柳条抽的落了一地的花瓣,正是心里郁闷、委屈压不住的时候,刚好陶轻初过来惹她,让她一下子就爆发了,不管不顾的大哭了起来。
陶轻初看着象牙梳子也不管用,只好伏低做小,哄着她说:“你要不高兴,你再说我两句,不管你说我什么,我都不回你,好不好?”
陶轻然还是一个劲地哭,好像要把这些天的委屈全都要哭出来,要哭的天荒地老一样。
陶轻初真的是傻眼了,她们姐妹俩平常斗个嘴也是常事,根本没想到有一天陶轻然能这样哭的要死要活的,好像她把她欺负成什么样子似的,这让她有点后悔。
一会儿后悔不该来西跨院的院子里,一会儿又后悔不该惹了陶轻然。
正在陶轻初和冬蕊都手足无措的时候,杨如梅听到风声,赶了过来,说:“怎么了这是?在园子里都发起了大水。”
陶轻初又难堪,又着急,又像找到了主心骨似的说:“大嫂,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们俩就随便说了两句话,她就一下子哭了起来,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三妹妹为什么哭,哄了她半天也不管用。”,说完又自责起来:“都是我不好,惹三妹妹哭。”
杨如梅就朝陶轻初点了点头,然后朝陶轻然走过来,拉着她就往旁边的凉亭里走,把她按坐在凉亭里,才问:“怎么了?我们然然受什么委屈了?跟嫂子说说。”
陶轻然哭了一阵子,心头的憋闷、委屈散了不少,现在看到杨如梅过来,又这样的哄她,很不好意思,一下子就抱着杨如梅,把脸埋在她的腰间,闷闷的说:“没有受委屈,就是想哭嘛?”
没受委屈,哭什么?
她这一说,倒让陶轻初傻眼了。
她想不到陶轻然还会为她遮掩,让她难堪之余,又有点惭愧,后悔不应该那样说陶轻然,怎么说她也是妹妹,还小着呢,她说自己两句自己忍着就是了,要么不疼不痒的怼她两句也就算了,何苦那么不留情面的刺她,让个小丫头委屈的哭起来。
陶清轻初这么一想,差点也落起泪来了,又觉得自己这么一哭,像什么样子,又眨巴眨巴眼睛,使劲地忍了回去。
杨如梅倒是对陶轻然的话不以为然,想着肯定是陶轻初又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惹着了她。
陶轻然虽然有时候说话没大没小,但是说话很有分寸,不会说什么过分的话。她也知道她们这两个小姐妹时时常常的就斗斗嘴,这也是平常事,这个小姑子虽然有时候说话尖锐了点,但是也都无伤大雅。不像陶轻初,看着温温柔柔的,端庄识大体,实际上心思多着呢。
说不定就是陶轻初看着西跨院没人,没人给陶轻然撑腰,就趁机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欺负陶轻然了。可是自己刚一来陶轻初就恶人先告状,说什么两姐妹就是随便说两句话,三妹妹就哭起来,说得好像三妹妹很不懂事一样,现在三妹妹又说自己没受委屈,分明是要为陶轻初遮掩。
她有心给陶轻然撑撑腰,可是这个小姑子不说两姐妹为什么吵嘴,也没说自己为什么哭,她也只能息事宁人。
想到这里,杨如梅叹了口气,觉得这个小姑子太柔弱了,别人欺负到头上只知道哭,想想就为她着急,再看陶轻初,脸色就不那么好了,对陶轻初说:“既然没什么事儿,你就先回去吧”。
陶轻初也觉得站在这里很多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像说什么都是错的,正好趁此留着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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