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轻然去父亲书房的时候忐忑不安,心慌意乱,回去的时候就像只燕子似的,欢快的与冬蕊叽叽喳喳。
回到屋里就急不可待的问冬语:“二哥的白襕衫做好了吧,再给二哥做两双夏袜。”
冬语一看陶轻然这么高兴,又开始催白襕衫了,就笑着说:“二爷的衫子就剩个袖边没绣了,今天晚上绣一只,明天上午就能做好。”
陶轻然很满意,笑着说:“袖边我来绣,你裁两双夏袜,我们一块做,早点做好。”
冬语高兴的应了一声下去找布料。
陶轻然正乐着,厨房送来了虾肉馄饨,她这才觉得自己好饿呀,她端起虾肉馄饨,一口一个的往嘴里塞,吓得冬蕊在一旁直嚷:“小姐,你慢点,没人和你抢,你慢慢吃。”
陶轻然这几天的日子过得像崇山峻岭似的,一会儿站在山顶看风景,一会儿躲在山谷处忐忑不安,独自伤心委屈。
这会儿她又满心的欢喜,兴致勃勃的绣陶书岭衣衫的袖边,满脸的小女儿娇态。
唯有一点让她着急的是,心里藏了一个大秘密,却不能说出来,有点憋得慌,盼着父亲早点想出个好主意。
第二天,陶轻初惊奇地发现陶轻然像吃了十全大补汤似的,昨天还蔫不拉叽,今天又有使不完的劲儿,见着她竟然还兴高采烈的叫着“二姐”,好像昨天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这让她糊涂,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她不敢再轻易招惹陶轻然了,生怕她突然再哭一场。
昨天回去后,姨娘狠狠的训了她一顿,让她以后离陶轻然远点。姨娘生怕母亲找过来,狠狠的惩罚她,打发小丫鬟出去打听,自己一直趴在窗户边往外看,稍微有点动静就紧张不安,后来发现正院没什么动静,母女俩才稍稍放下了心。
陶轻然得了父亲的话,知道这次不会有反复了,就像大夏天吃了井水镇西瓜似的,浑身舒爽,心里甜滋滋的。
她又是蹦跳着去了正院,进了屋子欢快的叫着“娘”,说:“您昨晚睡得好吗?早上吃了什么?我给您沏壶茶吧。”
陶轻然欢快又殷勤的样子让陶太太没眼看,轻轻的叹了口气,就听见陶轻然又在那问:“娘,送给二哥的东西准备好了吗?都准备些什么?要不要我帮忙?”
陶太太扶额,真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女儿。
她佯怒道:“还没决定的事情,你想弄的人尽皆知吗?你还想不想去了?”
陶轻然的嘴巴立马就像被锯条封了一样,紧紧的闭着,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陶太太,好像依然在问,“准备好了吗?”
这让陶太太又好气又好笑,说:“你只要安安生生的就行,到时候自会通知你。”,然后又笑着说:“这没你的事儿,上午不用学习,玩儿去吧。”,又抓了把蜜饯给她,把她打发了出去。
陶轻然捧着蜜饯出来,给了冬蕊两个,笑嘻嘻的带着冬蕊回屋了。
回到屋子,她又开始翻箱倒柜,把她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像排队似的在那摆着。冬蕊就悄声说:“小姐,保密,保密。”
陶轻然瞪了她一眼,小声说“我知道”,又让冬蕊把她的衣服一件件的放回去。
她拿了本书看了两页,又跑过去看冬语做袜子,笑眯眯的说:“赶明儿我再去母亲屋里要点细白布,你也给我做两双夏袜吧。”
冬语边缝着袜子边说:“那我明天就开始给小姐做袜子。”
陶轻然赶忙说:“不用,你先把二哥的袜子做好了,再给我做就行。”,说完,她又去腰椅上坐着,继续看那本农作物种植的书。
她没看见的是,冬语和冬蕊相视而笑。
过了一天,杨如梅把陶轻然叫了过去,问她:“你是怎么说动父亲的?父亲竟然让你去乐山书院。”
又两天没了消息,陶轻然都有点着急了,现在听到杨如梅问她,高兴的问:“你怎么知道的?父亲让我什么时候去?”,已经是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
杨如梅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却被反问,只得先回答小姑子:“你大哥过几天要去乐山书院,父亲让我陪着去,把你也带上。”
陶轻然已经乐的找不到北了,问:“大哥什么时候去乐山书院?为什么要去乐山书院?他去那是公事还是私事?”
面对小姑子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杨如梅只得细细的给她说:“皇上希望民间的这些书院能够活跃起来,各个学院之间能够时不时地弄个比赛什么的,促进各个学院的学风。但是这件事情皇上又不好下圣旨,只得私下里把皇上的意思传过去。你大哥当年就是在乐山书院学习,那里的山长和先生们都是认识的,因此皇上就派了你大哥这个差事。”
陶轻然才不管皇上为什么要让民间的书院活跃起来,她只知道大哥领了这个差事,可以带她去就行了,又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说是三天后出发,你大哥的公事得两三天,这样一来,咱们前后可以出去四五天。”,杨如梅的声音就像温柔的春风似的,吹得陶轻然全身舒爽。
杨如梅接着又说:“我已经通知了红袖坊,她们下午就会来量尺寸,让她们抓紧给我们做两件新衣服,到时候穿。明天我带你去华锦阁,好好挑几件首饰。”
陶轻然的心思根本不在衣服和首饰上了,她想的是可以一下子出去四五天,并且是去书院那么神圣的地方,她的心思都开始飘忽起来。
她想告诉所有人,她要出去了,要去乐山书院了,可是想到父亲的告诫,又死死的忍着,忍得异常艰辛。
下午红袖坊的人过来量尺寸做衣服的时候,陶轻然乖乖顺顺的,选了一匹鹅黄色的杭绸做襦裙,选了一匹天水碧妙做百褶裙,选了一匹藕荷色的细布做抹胸,又选了两匹芙蓉梅花纹的罗纱做褙子,其余的小东西她就不耐烦选了,让杨如梅帮她选了。然后一溜烟的跑回去,继续看着方妈妈和冬蕊给她准备出行的东西。
等到吃晚膳的时候,大家都聚到正院,父亲说有个事要先说一下,陶轻然一听就知道父亲说什么,激动的心怦怦直跳。
陶知迁和陶太太坐在上首。
陶知迁看着下面的孩子们说:“书山过几天要去乐山书院公干,我有一个姓顾的同年在那里教书,这几年对书岭很照顾,我一直想着去走动走动,也没有机会。这次书山过去公干刚好是个机会,儿媳妇就跟着去拜访一下,感谢一下人家这几年对书岭的关照。不过儿媳妇一个人去显得单薄,轻然也跟着去,也显示一下我们的诚意。”,说完后又对着陶轻然加了一句:“不许叫苦,叫累,再累也就几天,回来后好好休息。”
陶太太听了陶知迁的话,心里想着老爷可真会装模作样,为了让轻然去,还弄个什么理由,感谢同年。明明就是为了让轻然去,愣是把儿媳妇给叫上,现在却说成是主要让儿媳妇去,轻然是陪着去的。还告诫轻然不许叫苦,叫累。
再看着陶知迁一本正经的模样,觉得真是好笑。
不过这样也好,看了一眼旁边的陶轻初,想着说,省得那些眼皮子浅的又说老爷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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